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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了抬他那雙銜著纖長睫毛的眼皮子瞟了我一眼,「廢話,不然找你一起回家還能是為了什么?」
「你真賤。」我微笑,把自己不吃的東西全挑到虞浩楠鍋里,金針菇、玉米、地瓜還有芋頭,我看了看自己的鍋,把菜盤的蝦子也夾進他的鍋里,并補上一句:「殼剝了再還我。」
虞浩楠一臉不可置信的看向我,「你他媽說的是人話嗎?」
「不是啊,」對此,我很淡定,「跟人說話才用人話,跟你說話,說的當然不是人話。」我笑得燦爛,眼下的臥蠶都笑成彎月。
看著虞浩楠吃鱉的表情我很快樂,他二話不說把蝦子丟還給我,我不死心又夾到他鍋里,捧者臉捏著嗓子撒嬌,我賭他等會兒就會被我噁心的被迫容忍我的頤指氣使,「好嘛,浩楠,你對我最好了,幫我剝蝦殼嘛,拜託啦,我手指碰到海鮮會過敏。」說著一邊揮揮我的纖纖玉指,一臉正經的胡說八道。
「我為什么?我是你男朋友嗎?」這回虞浩楠倒是沒把蝦子丟還給我,只是睨了我一眼,我目的達成,見好就收,轉回原先的音調,笑說:「你不是,你當然不是,你是我女朋友,女友一生一起走,剝蝦殼有你幫我。」
論厚臉皮,他虞浩楠絕對比不過我。
虞浩楠又瞅了我一眼,問:「你最近工作怎么樣?」
我聽他問正事便也不再嘻皮笑臉,「一句話概括:我的心靈正在逐漸腐爛。」
「你的心靈早就腐爛了。」他咕噥著。
我學著那些重罪犯自說自話的技能,無視他,「你聽說過涂爾干的亂迷理論嗎?」
虞浩楠撇嘴,「我不知道你說的人是誰。」
讀的不同科系果然會有代溝,我撇嘴,「簡單來說,涂爾干認為犯罪行為是社會的常態,當社會變遷過于迅速,現有的社會結構無法給予人的需求相應的控制框架,犯罪行為就會反映出這個部分,也就是說,犯罪行為會反映社會的問題所在。」
「我一直在想我們的社會是不是出了什么問題,嚴謹定義上的連環殺手是近代社會的產物,就算是開膛手杰克也是工業化之后的人,鮑曼在《現代性與大屠殺》中提出大屠殺只有可能在現代化的社會下才得以實現,再連結到現在的犯罪來思考,那些大規模、無差別的屠殺,在工業化以前其實不容易達成,一是人口密度沒那么高,二是沒有那么高效快速的殺人武器,機關槍一分鐘內可以發射數百發子彈,在一分鐘內造成百人傷亡,這在過去的社會幾乎不可能辦到;再說到前陣子韓國的n號房事件吧,這種犯罪手法非現代社會無法達成,」
「科技的迅速發展帶來很多便利,但同時社會的規范跟不上科技的快速變遷,犯罪行為就體現出其中的漏洞──納粹的最終解決中,按下殺人毒氣開關的士兵認為自己無罪,他只是聽從上層指令罷了,而那些觀看n號房的用戶也認為自己無罪,他們不過是圍觀罷了,這些集體犯罪行為有一個特點:將行為的結果、受害者的人性放遠到行動者的視野之外,使行動者不會直接體驗到自己行為的后果,他們沒有真的殺人,但他們確實造成了傷害。距離二戰已經過了超過半個世紀,類似的問題還是存在,這種狀況要怎么去框架和規范?」
看見虞浩楠困惑的神色,我止住話音,我的思維方式很發散,容易出現邊闡述想法,在過程中又冒出新想法的狀況,之前教授就有提醒過,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我的邏輯,我連忙把話題導正,「扯遠了,回到連環殺手,連環殺手的出現是社會上的哪個部份出現問題?有學者認為,戰后動盪的社會是孕育連環殺手的搖籃,美國戰后出生的那群孩子長大后正好就是連環殺手的黃金年代,1970、80年代的美國有黃道十二宮、女大生殺手、山姆之子、btk殺手、亞特蘭大殺手,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是讓人聞風喪膽的人物,在同個時期出現這么多連環殺手,這不是巧合,甚至不是可以忽略不計的離群值,他們的存在是某種社會疾病的癥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