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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種版本的故事》閱讀須知:
一、這些重罪犯的故事可能令人感到不適,他們所犯下的罪刑絕非常人所能想像,建議您別在飯前、飯后或是吃飯時閱讀。
二、許多殺人犯并沒有普通人的良知,他們的邏輯存在許多常人難以理解的漏洞,像是也許他們承認自己殺人犯法,但卻從來不會認為自己有錯,是一種極度缺乏自省、缺乏同理心的表現。
三、連環殺手可能看起來很普通,就像日常生活中的你和我,他們健談和善、社交技能健全,甚至可能擁有自己的家庭,身邊沒有人會覺得他們像是連環殺手──這些人多少具有反社會人格的傾向,他們也許無法同理他人,但卻極擅長揣摩各個場合應該表現出的情緒,也能夠十分敏銳的察覺到對方希望他們表現出什么樣的情緒,因此千萬不能跟著他們的節奏隨之起舞。
四、造成獵食者人格的殺人犯必定有其背后的原因,也許這會讓這些人看上去也像是受害者,但務必謹記:這些人都曾取走無辜之人的性命,即使他們曾經是受害者,如今的他們已從受害者變成了加害者。
五、愿逝者安息。
這天天氣陰沉沉的,天空一片灰白,灑下的光線都略顯黯淡,時節剛入冬,氣溫還不算特別低,我穿著前陣子買的特價套裝就出門了,大概是春季賣剩的,折數都降到五折了。
外套的材質是輕薄的棉麻,一路開車過來倒也不冷,但此刻坐在這個女人面前與她交談,我卻覺得全身發寒。
她的五官精緻,柔柔的柳葉眉籠著那雙帶著清晰雙眼皮的圓眼,嘴唇薄薄的,不笑時嘴角也微微上翹,看上去人畜無害,任誰都沒辦法把這張溫柔秀美的臉孔與連環殺手連結。
我甚至一度想問她是怎么在監獄里也把自己的皮膚和頭發打理得那么好的,跟她一比,我反而比較像是住在監獄里頭的那個。
這些日子白天採訪跑報導、夜晚趕稿整理資料,連眉毛也好一陣子沒修了,像雜草般亂糟糟的,因為睡眠不足皮膚泛黃乾澀,臉上薄薄的粉底都有些吃不住妝,更別提黑眼圈那片遮瑕,眼睛一笑,妝就像是要裂開一般,好險我現在完全笑不出來──眼前的女人連住在監獄里都活得十分精緻,我突然覺得也許住在監獄里對她來說不算是懲罰,只是一種阻止她繼續犯案的手段罷了。
她看著我笑說:「你好像很冷?」
她一雙眼黑沉沉的像一灘泥沼,會吞噬人的心神,我看著她嘴邊的笑,也從嘴角擠出一抹疑似微笑的表情,「十一月了嘛。我們繼續吧──聊聊你的……受害者吧,你都還記得她們嗎?」
前些日子主編突發奇想,想採訪一些重罪犯,將他們的經歷和想法匯集成一本書,主編說這類的書籍國外很多,但國內卻幾乎見不到,她很好奇重罪犯的思想是不是存在文化差異,一邊說一邊看著我暗示:你應該也很好奇吧?對吧,你們讀社會學系的不是最常提出這種對大環境的反思批判嗎?
她都這么問了,我能說什么?不,我不感興趣,主要是我不想去監獄和一堆作奸犯科的人進行冗長的半結構式深度訪談,深入他們黑暗腐敗的內心世界與之共情,那會讓我千瘡百孔的心靈變得更加滄桑。
──別開玩笑,我還想要工作,于是我只能假笑著說了:嗯,的確很值得探討。
于是我就在這里了,被迫替我千瘡百孔的心靈再添上一層陰影。
所有的訪談都一樣,在進行訪談之前必須先做好功課,先瞭解要訪談的物件──這說的有些攏統,說白了就是要採訪游民就得先瞭解游民、要採訪法醫就要先瞭解法醫、要採訪殺人犯,那就得先瞭解殺人犯,這之中還是有些差別,像法醫是個職業,我需要瞭解這個職業,但不需要瞭解個別法醫的生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