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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棠苦笑,「因為是朋友,至少,我覺得是朋友?!顾婚_始也沒想過連環殺手有可能是唐展熙,直到她成了其中一名受害者,才將唐展熙拉進姚棠的視線里頭。
唐展熙也許是意識到自己的行動已引來警方注意,一步步查到了醫院,于是便想辦法轉移注意力,正好媒體也發現了所謂「撲克牌殺手」,便藉著媒體妖魔化的報導給警方施壓,打亂警方辦案的步調。
她這步棋下得很險,就是在玩心理博弈,賭的是人心,她賭沒有人會懷疑受害者,她只稍受些皮肉傷,驚慌失措的出現在警局表示自己被綁架,一但眾人信了,她便暫時安全了,警方的調查重點也會因為自己的證詞而被轉移──確實,警方不會將楚楚可憐的受害者列入重點嫌疑對象,唐展熙的計畫本來會成功的。
但姚棠不只是警察,她還是唐展熙的朋友──至少姚棠曾經這么認為。
她了解唐展熙。
當時去唐展熙租屋處取證時,姚棠便注意到了,唐展熙家里的陳設特別一板一眼,所有的物品擺放得規矩,書架上的書按照首字母排序,環境乾凈得有些病態,連被拖走的行李箱所放置的角落都沒有一點灰塵,要說兇手離開前打掃過也有些牽強,要是他還有心情打掃,必定會連桌上摻了藥的咖啡一起處理掉,沒必要特意給警方留下線索。
唐展熙有些潔癖這點姚棠是知道的。
一板一眼的處事風格、近乎強迫癥般的潔癖、近期喪母、事業受挫,全部都符合一開始對于兇手的側寫。
還有關鍵的一點,是姚棠重新審閱監視器才意識到的,從監視器來看,兇手用行李箱裝運唐展熙,一路上有不少坎,少不了碰撞,但唐展熙身上一塊瘀傷都沒有,既然她不是被行李箱運著離開的,她只有可能是監視器里唯一的那個人,那個兇手。
因為醫生的醫囑,沒有警官敢擅自接近唐展熙,怕引起病人的恐慌;而醫生不了解案件經過,所以兩邊的人都無法在第一時間發覺其中疑點,唐展熙利用姚棠對自己的擔憂,她賭姚棠根本不會懷疑到自己身上。
最后一塊拼圖是姚棠一開始從沒考慮過的部分,連環殺手的性別,她一直默認連環殺手是男性,直到把兇手的側寫完整的展開,她腦子里閃過的人影卻是唐展熙。
燈下黑。
越是親近就越是看不清,摻雜了情感,很多事情便喪失了原先的輪廓──肉眼永遠看不見一個人藏在皮囊底下的是血肉之軀,還是已經被蟲子啃咬,逐漸腐爛的殘破靈魂。
后來警方在唐展熙老家找到一間隱密的地下室,地下室里有個解剖檯,最深處的架上陳列了四個罐子,透明的罐子里頭是被浸泡在溶液中的臟器,人類的心臟,另外邊上還有一件陳舊的校服,校服姓名繡著呂薏嫺三個字;經過dna比對,其中三顆心臟與已知的三名受害者相符,另外一顆心臟在失蹤人口中找到匹配,卻不是呂薏嫺。
呂薏嫺于九年前失蹤,十八歲的女高中生離家出走,再也沒有人見到她,那個女孩從國中時便到處惹事生非,打架鬧事、倚強欺弱,她父親是個酒鬼,以為女兒只是離家出走,和外頭哪個野男人跑了,卻從沒想過她可能已經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