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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痛苦地閉了閉眼,幾不可聞地點了下頭,幾秒后,突然出聲:“恬恬愿不愿意喊我聲媽?”
裴恬臉紅了紅,她揚起唇角,很小聲地喊了句:“媽。”
陳挽月點頭,閉上眼,藏住眸中的淚光。
“我在。”
裴恬走了,粉紅的衣角消失在轎車車廂中,再不見影。
良久,李阿姨給陳挽月搭上外套,“夫人,外面天寒,咱們回去吧。”
陳挽月:“我不冷。”她輕輕搓著手心,“抱抱就不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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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挽月沒有吃晚飯,而是回了房間。
這個房間,還是陸琛在時設(shè)計的婚房,每一寸每一毫,都是她喜歡的樣子。
只是外物終究是抵不過歲月的侵蝕。
哪怕陸池舟后續(xù)翻修,也沒回歸原來的模樣。
陳挽月在這度過了漫長孤獨的歲月。
她想,在這里走,也許還能跟上陸琛的腳步。
陳挽月在房內(nèi)的搖椅上,枯坐了很久很久。
久到時間似已經(jīng)靜止,黑夜?jié)饽话愠怼?
陳挽月拿出手機,撥通了個爛熟于心的號碼。
在等待電話接通的時段里,她淡漠地從抽屜里摸出幾個瓶裝藥瓶。
藥瓶表面寫的是抗抑郁的藥物。
但實際,早已經(jīng)被她替換成了安眠藥。
自從那次之后,陸池舟嚴禁家里出現(xiàn)任何助眠藥品,以及鋒利匕首。但她失眠太過嚴重,醫(yī)生還會開少量的安眠藥,由李阿姨盯著她吃。
這些藥,她從來就沒吃過。
攢著,也有這么多了。
陳挽月漫不經(jīng)心地把玩著藥瓶,目光沒什么焦距。
吞藥,是一個生不如死的過程。
她承受過一次。
這第二次,是懲罰也是贖罪。
她是個懦弱的母親。
不配擁有體面的死法。
陳挽月一片片吃著藥片,口中苦澀一片。
電話嘟嘟兩聲,顯示被接通。
那邊低沉的男聲壓得很輕,“媽?”
陳挽月:“幾何,你是在出差嗎?”
“是。”陸池舟回答,又道:“我過幾天便回家看你。”
陳挽月低下眼,“恬恬經(jīng)常會過來陪我,你忙,不礙事兒的。”
說起裴恬,陸池舟聲音霎時便涌現(xiàn)笑意,“她在哪,哪就熱鬧,我爭取早點把她娶回家,讓咱家熱熱鬧鬧的。”
陳挽月輕輕牽起唇角,“所以你要好好努力,對她再好一點。”
陸池舟:“嗯。”
二人不著邊際地聊了會。
到最后,陳挽月低聲道:“我有些困了,準備睡了。”
“你也要早點休息。”
陸池舟:“好,聽你的。”
電話掛斷。
陳挽月突然流了滿面的淚,她捂著臉,后腦靠著桌角。
意識漸漸開始模糊起來。
這個劑量,還不夠。
她顫著手,繼續(xù)拿藥瓶,傾倒了半瓶的藥就要往口中塞。卻在最后一刻,頓住了動作。
一道清脆的嗓音,突然響在耳畔——
“哥哥和我都很需要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