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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按照醫院規定,白血病待檢期間病人必須住院,醫院為了負責不會輕易放行,等結果出來后才會確定后面的事宜。
明舒比較軸,堅持回家等結果,還私下里讓江緒幫了個忙。總之,誰來都不好使,一定要離開。
病人不愿意配合,醫院那邊也無奈,好說歹說,一勸再勸。
明舒還是執意,不聽江緒的話,也不聽醫生的勸誡。她知道住院才是對自己最好的方式,如此亦能觀察一下病情的變化,可住院就意味著必定會被家里人和寧知發現明舒的想法有點亂,覺著總歸是等結果,且這大過年的,不論如何還是想回家,打算回去提早做點準備。
八點多那會兒,寧知發微信問她在哪里,這么晚了還不回去是不是遇到事了。
明舒從容地打字:「遇到江緒她們了,在吃飯,應該九、十點才到家。」
寧知秒回:「體檢結果怎么樣?」
明舒身形一窒,可還是輕飄飄回復:「能出結果的項目都還好,另外的應該也沒什么,整體都不錯。」
崽兒對體檢還是挺熟悉,當即又問:「血常規做了嗎?」
明舒:「做了。」
寧知:「出報告沒?」
明舒遲疑了一兩秒,而后回復:「出了,沒事。」
發送了這條消息,明舒緊接著反過來問:「你家那邊都處理好了?奶奶咋樣了?」
寧知打了一大段字發過來,再是好幾條消息講述前兩天的一些瑣事,簡而言之就是寧老太太只是喝酒導致血壓偏高了,其余問題不大,老人家身子骨還是十分健康,一點毛病都沒有,今天下午就好好的了。
倆人在微信上聊了三四分鐘,由于這邊還有朋友,明舒沒跟小孩兒閑扯太久,差不多了就下了線。
寧知挺想開車過來接人,她其實也還在外面,剛從寵物醫院將秋天領出來。明舒不讓來這邊,不愿意讓寧知與江緒她們接觸,怕被發現什么,于是隨便找了個借口就搪塞過去,含糊其辭地表示自己開車了,晚點還要去哪兒一趟。寧知信了,叮囑開車注意安全,而后發來一張接秋天上車后的照片。
某人一如既往的自戀,不僅在這張照片里出鏡了,還刻意擋在大狗前面彰顯存在感。
照片中的一人一狗相處和諧,頗有平淡的美好感,乍一看還挺溫馨。大狗毛茸茸,寧知則是一身灰色大衣,一頭卷毛綁成了高馬尾,頸間系著一條從明舒衣帽間里偷拿的短圍巾。小孩兒耳朵上的耳釘還是明舒送的,手上的鏈子也是,還有大衣里的短襯毛衣、白色針織手套、靴子其實全都是明舒買給這人的。
好像在一起的時光并不長,算來從正式確定關系到現在才個把月,但兩人的生活早已相互滲透,不知不覺間就融入許多對方存在的痕跡。
莫名的,明舒喉嚨里有點堵,她保存了那張照片,斂起臉上的動容,繼續聽對面的妻妻兩個講話。
你們春節也在這邊嗎?明舒問,佯作不經意地吃了口菜。
葉昔言說:周六下午走,還是要回南城。
明舒說:開年以后就去德國?
差不多,葉昔言接道,過了初七再離開,南城還有點雜務要處理。
江緒插道:她還會在德國待一陣子,過兩個月隊里有比賽,我中間應該還會再回來兩次,也許會提前一兩個月結束那邊的工作。
妻妻兩個已經在為歸國做準備,尤其是江緒,去年就已經在籌備這事,春節后再去德國只是處理一下后續的收尾工作,順便帶一些東西回來。
明舒對這些都有所了解,早前就知道了。
江緒說:你有什么事可以隨時聯系我,往后的幾個月我應該比較空閑,有時間回國也可以。
明舒沒拒絕,只應下:好。
有些話點到即止,講太多反而徒增煩惱。江醫生見過許多類似的情況,畢竟從業這么多年了,生離死別重病時刻早就習以為常,她不多時就轉開話題,提到另一些事情,譬如葉昔言比賽結束后會到Z城這邊參加公益活動,另外還要去S市出席一家俱樂部的剪彩儀式。
朋友三人都自覺不提醫院那一出,跳過了某些不愉快的小意外。
明舒還是平常那個樣子,盡量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淡然地吃完這一頓,末了,還開車送江緒二人回她們住的酒店。
回程的路不遠,但時間難捱,一分一秒都漫長。
到玉林苑了,明舒在小區外停了十來分鐘,平復好心情再進去。
寧知已經在樓上房子里了,早在九點就牽著秋天回了這邊。林姨也在,老人家臨時過來一趟,到這兒送過年的臘味與守歲的紅包給她倆。林姨有心,還專門做了些小零食給秋天,要回家里了也惦記著毛團子,生怕自己走了大狗就沒好吃的了。
秋天的精神頭仍是不怎么樣,醫院那邊給出的診斷還是上次那樣,大狗上年紀了,衰老是沒辦法的事,依然是讓寧知看著點就行。
醫生還特意囑咐寧知,說是有的狗察覺到自己老了后就會想辦法離家出走,會悄悄消失,告誡主人一定防著,別到時候找不到大狗去哪兒了。
寧知對看護的員工和林姨都說了這個,待明舒進門后亦講了一遍。
秋天還是老樣子,見到明舒就搖尾巴跑過去,繞著明舒打轉兒。
明舒蹲下去摸摸它的腦袋,順手從玄關處拿出一條肉干喂過去。大狗湊上來聞了聞味道,而后舔明舒的手一口,卻不似以往那般會張嘴叼著。它沒胃口,仍有點積食,不想吃零食。
明舒對下午的一切都只字不提,走到客廳里喊林姨一聲,再轉向寧知問:秋天這兩天怎么樣?
還行,將就。寧知說,跟之前沒多大變化。
明舒走到那邊坐下,左手拍拍沙發,示意秋天跳上來挨著。
像是敏銳地感知到明舒身上哪里不同了,秋天沒有聽從,而是繞著她嗅一嗅,這里聞一口那里碰碰,用鼻尖挨明舒掌心。毛團子很是疑惑地仰頭盯著明舒,黑溜溜的眼珠子轉轉,低聲叫喚兩下,宛若發現了明舒藏著的秘密。
明舒撥開大狗的腦袋,不給聞了,做了個手勢,緩聲說:坐下。
秋天聽話地坐下,可還是好奇地瞧向明舒,眼睛都不眨一下。它又叫了幾聲,還轉身朝向旁邊的寧知汪汪,想讓寧知過來看看怎么回事。
以為傻狗這是調皮了,寧知抬手攔住它,捏捏毛團子的臉,老實點,別蹦跶了。
秋天不消停,使勁兒拱寧知的腿,要把寧知推到明舒面前。倆主人都不知道大狗這是咋了,當它是想做什么,便都由著了。秋天輕輕咬住明舒的手,又用爪子扒拉寧知,要讓寧知瞅瞅明舒的手臂,它還跳上了沙發,往明舒腰背那里靠近。
明舒慢半拍發覺這是要干嘛,當即一愣,隨后抵住大狗亂蹭的毛絨腦袋,防備地避開了。她裝作若無其事,往后靠著沙發靠背,不給秋天可乘之機,亦不讓寧知發現哪里不對勁。
一會兒,大狗還是安靜下來了,乖乖地趴在沙發上枕著爪子。
有林姨在,寧知沒好對明舒做太親密的動作,從頭到尾都老老實實。
晚些時候,林姨收拾完房子就走了,明舒出去送她。
今夜與往常沒什么兩樣,秋天早早就趴客廳的窩里睡下了,明舒和寧知十一點左右回房間。
冬天不似夏天那般天天都得洗澡,明舒這晚就謹遵醫囑不碰水,漱口洗把臉就可以了,隨后到床上躺下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