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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安黎如何看不出來她倆之間有過什么事, 可太懂了,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上次在塔克拉瑪干沙漠賓館里撞上的那一次,紀安黎就隱約感知到寧知對明舒有著別樣的心思,那時就有所警覺,眼下又如何不明白。
如果說新疆之行只是寧知一人找存在感,刻意做給外人看, 明舒并未有太多的想法,那如今就完全不是那樣的了。
紀安黎杵在原地不動,許久都回緩不過來。
比起明舒剛剛的抗拒態度與拒絕,寧知的出現讓她更難面對,打心里就不愿意承認。被拒絕了,還可以再次嘗試,還有回轉的余地,但換了新人就幾乎沒可能了,意味著再也沒法兒恢復如初。
哪怕以后還能和好,可這道裂痕還是不會消失,始終都會留在那兒。
在一起這么多年,紀安黎太了解明舒,知曉這是何意。她一只手撐著墻,不讓昏頭轉向的自己倒下去,一邊打量著寧知,瞥見小崽脖子一側的吻。痕后,瞳孔倏地一縮。
寧知任由這位看著,讓瞧個夠,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耐。
紀安黎反應了幾秒鐘,喃喃道:又是你
寧知面不改色地對上,平靜地站在前邊。
明舒想要上前,但被摁住了。
寧知不給繼續面對的機會,這會兒很是強勢。
其實小崽早就發現了外面的不對勁,隔得遠遠的就聽到了紀安黎的聲音,知道是誰來了,可出于信任與不搗亂的前提,還是忍住了不出現,不給明舒添亂,讓明舒自己解決。要不是秋天沖到門口護主,明舒攔不住大狗,寧知也不會出來。
寧知這時候還是比較明事理,不至于因為紀安黎半夜上門就急急吃飛醋,對明舒的處事方式未有半點生氣的想法,哪怕確實不樂意見到紀安黎,但終歸還是憋著了,勉強心平氣和地處理這些亂子。
小崽語氣挺沖,對紀安黎沒多少耐心,直白把厭煩倆字擺在臉上。她不愿意跟紀安黎講話,多說一個字都嫌棄,被對方質問了也不吭聲,只不客氣地掀起眼皮子望著紀安黎,良久,冷冷說:紀小姐還不走?
寧知反手在背后捉住了明舒,很是霸道,倒沒對明舒怎么樣,僅僅故意不給紀安黎看。
這小鬼心胸窄得要命,十足小氣,好似紀安黎多看明舒一眼就會占極大的便宜,硬是堅決不吃虧。
紀安黎最終還是離開了,被寧知的出現刺激得不輕,挫敗且失魂落魄地轉身走了。
某種程度上,紀安黎與明舒是一類人,她倆都要強,在感情里自尊心太重,低頭示好已是極限,再多的就不行了,比不得能拉下臉皮的寧知。
紀安黎不是寧知的對手,心里那點僅剩的尊嚴作祟,宛如被狠狠打了一巴掌,她做不出撕破臉皮的爭執行為,舍不下面子。
過道里清凈下來,空蕩蕩的。
電梯下行,顯示屏上的數據逐漸變小,從18變成1。
寧知這才松開了明舒,放開手,轉回身盯著人。
明舒想解釋什么,可到底還是沒有,寡言少語的。思忖了半晌,明舒安慰地摸了摸秋天,再瞅了下寧知,輕聲說:回去了,外面風大,別冷著了。
秋天沖前面第一個進門,屁股墩子扭來扭去,為趕走了外人而高興。毛團子啥也不懂,傻兮兮以為自個兒立功做了好事,進門后還挺亢奮,開心得團團轉,使勁蹭后腳進去的寧知,汪汪叫兩聲,乍一看像是在邀功請賞。
寧知不搭理大狗,徑直走過玄關。
毛團子又跑到明舒身邊蹭蹭挨挨,討乖地吐舌頭,用腦袋拱明舒幾下,似是在安慰她。
明舒從架子上拿了塊肉干喂給秋天,當是獎勵。秋天叼著肉干跑了,自覺回到自己窩里抱著東西啃。
由于剛剛那一出,早先的事被打斷,屋里的兩人都沒了繼續的心情,尤其是明舒,大老板心里挺煩的,只是不會表現出來。
她倆一前一后進主臥,各自都不怎么說話。明舒先進去洗澡,收拾干凈再出來,到床上坐著翻翻手機。寧知則后一個洗漱,裹著浴巾回來,坐床頭弄弄頭發。
寧知不想去客廳睡沙發,明舒也不趕人,雙方都默契地達成了一致。
晚一點,明舒放下手機,欲關上燈,轉頭溫聲問:要不要多加一床被子?
寧知掀開被子進去,不用。
燈被關上了,房間里陷入黑沉之中。
床上的二人都沒什么困意,還不想睡覺,可都躺著一動不動,像兩塊石頭。
不知過了多久,寧知在被子里摸索一陣,一下子就緊緊攥住明舒的手指。明舒還是不動,感覺不到一般。寧知低聲喊:明老板
明舒遲疑了會兒,還是嗯了一聲。
寧知翻身側躺,朝向她,說:我睡不著。
明舒扭頭瞧了瞧,反過來捏捏小孩兒的指尖。
寧知挨上去,倒在明舒肩頭枕著,依偎著她。明舒也不忸怩,順勢就摟住對方,與之抱一塊兒。
別傷心,寧知說,講不出太暖乎的寬慰,只有干癟的一句,不要難過。
明舒回道:沒傷心。
寧知拆穿道:還是有一點。
明舒說:還好。
寧知不多問了,僅僅安靜地趴她懷中,悶不吭聲的,暫時讓明舒冷靜一下,不會打擾對方。兩三分鐘后,寧知才湊上去用鼻尖蹭明舒的臉,又再支起一條胳膊撐在上方,然后低身俯下去親親明老板的下巴、臉,接著是嘴角
小崽壓在了上邊,翻身就上來。
黑魆魆的夜里,明舒環住這人的后頸,抱著寧知,接受了這個安撫的輕吻。
夜色昏暗,月亮潔白而朦朧,彼時的金融城空曠而寧靜,路上不見車輛蹤影,到處都一片沉寂。
這一天晚上,床上的雙方都心事重重,過后相互分開了,互道晚安,可各自依然是很晚才沉沉歇下。
寧知翻身朝著落地窗外,將被子夾在腋下,等合上眼失去意識時都凌晨兩三點了,實在扛不住了才睡去。明舒亦大差不差,睡得更晚一些,三點半都還醒著,整個人非但不困倦,反而愈發精神,腦子里充斥著一堆紛亂不堪的想法,老是理不出個頭緒,也控制不住自己停下。
而清早的規矩還是不變,林姨八點多就會過來,寧知早早就得回對面房子。
那時明舒剛睡下不久,對于寧知哪個點走的毫無感覺,連林姨過來了也不知道,愣是一覺睡到大中午,太陽都曬到床頭了才醒。
林姨對昨夜的所有事情一無所知,不清楚寧知在哪兒過夜,甚至不曉得紀安黎來過這里。老人家樂呵呵提著買的菜過來,進門就開始打掃客廳,擇菜洗菜煲湯做飯,趕在中午前做出一桌子養生滋補餐。
飯點前,林姨一直放輕動作干活,生怕吵醒房間里的明舒。她還以為明舒是昨晚又熬夜畫圖了,因而白天才會補覺,不然早去店里工作了。
沙發上的抱枕又是隨意亂擺放,林姨未曾起疑,當是秋天昨夜調皮搗亂,打掃的時候還挺無奈,覺得大狗太皮實了,老是四處亂跑。
中午,寧知沒過來蹭飯,回學校上課了,下午第一節 有專業課,得提前趕過去占座。
午飯是明舒一個人吃,連秋天都沒出現。
大狗有專門的人員看護,今兒要去做體檢,順便還得洗澡剪毛美容什么的。
下午,學校那邊臨時有事,寧知回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