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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舒沒興趣偷看,只無意間瞄見寧知在打字,瞥到她切換了界面,退出去回復了一次單人消息方俞婧發的,催促其快點下去。
聊天界面最上方的備注連名帶姓,即便明舒只是見過本人,不認識「方俞婧」究竟是誰,可動動腦子一猜就能對上號了。何況這時候的泳池對面,方俞婧正支起胳膊趴岸邊,同樣在打字,發送以后還朝這邊瞧了下。
算是變相認識那姑娘了,明舒大概有了數。
寧知僅答復消息,掀起眼皮子望向那邊,并沒有多余的回應。
許是不大樂意,方俞婧稍稍擰眉,又浮在水里招招手,讓趕快過去。
作為看客,明舒沒打擾她們,旁觀了全過程。
游泳館十一點閉場,還有一個多小時才關門。
時間漸晚,帶娃的家庭組都走了。沒有小孩子,周圍那些成年人鬧得更開了,對面的岸邊不時傳來打鬧聲,有人樂哈哈地追逐玩耍,你推我搡地折騰一陣,不久就雙雙跳水里繼續。夏天玩水最安逸舒適,又是在沒太陽的晚上,還是設施齊全的室內,那待遇和滋味簡直享受。
寧知還是下水了,回到朋友堆里。
一花臂紋身男游過去,近了,瞅向岸邊的明舒,好奇問:你熟人?
寧知往水里沉了沉,不是。
花臂紋身男耐人尋味地揚揚眉尾,見你坐那兒老半天,還以為是哪個認識的朋友。
寧知懶得解釋,沒那份心。
方俞婧等人也湊這里打擠,閑扯嘮嗑。
小年輕們直接,有人明晃晃盯著那邊的明舒上下瞧瞧,不正經地嘖了聲,說:長得還挺好看。
左手邊的長發男生沒正形地附和:知性大美女,標致。
另外那個笑了笑,擠眉弄眼的,用肩膀頂頂寧知,沒眼色地悄聲問:欸,有聯系方式嗎?
方俞婧都聽到了,目光從寧知臉上掠過,不動聲色地打量。
寧知一概不回答,一會兒,抓住那個陰陽怪氣要號碼的往水里摁。
一伙人可勁兒作,見此情形就撲過來一起鬧,拂水,干架,沒多久就又打成一片。
岸上,明舒聽不到那邊的談話,全都不知情。
發覺有人在偷看自己,她當做不知道,獨自坐椅子上,離那群玩上頭的小年輕遠遠的。
明舒沒再下水,接下來只在池邊坐了大半個小時,將小腿泡在泳池里,有閑心就四處張望,要不就靜坐著。
可能是前陣兒過于乏累,水里泡著舒服,勉強能緩解疲勞,她快到十點半了都還不離開,少有的閑下來不做事,放空思緒,純粹打發時間。
寧知和一群朋友也不走,硬是折騰到了最后,到處爬桿上架地打打鬧鬧,搞得水花四濺,像是在打仗。
那人幾次從明舒面前游過去,像是順便經過,有時會在兩三米遠的地方停留一會兒。寧知在熟人朋友面前還是放得開,沒到悶不吭聲的程度,跟在林姨面前的形象差遠了,儼然是兩種人。小鬼比較霸道,誰要是故意上前招惹,她一律不受氣,全都還回去,絕對不吃虧。
明舒中途接了個電話,離開了幾分鐘。
寧知回頭,不易察覺地分神,一下子就被迎面而來的小皮球砸中肩膀。
花臂紋身男他們沖過來搶球,比土匪還生猛,烏泱泱朝這兒游,嘴里還喊著趕快傳過去。寧知后一瞬就斂起注意力,把球砸回去。
泳池西側邊上,方俞婧中場休息,體力跟不上,暫且休息一陣。小姑娘悶悶瞅著明舒離去的方向,又轉頭看看池子里,面上倒是沒情緒,有什么想法都不表現出來,只用力摳了摳指甲。
沒人關注這里,不曾發覺其中的端倪。
明舒接的那通電話是凡楚玉打的,沒大事,隨便問問。
凡總勤勤懇懇,著實敬業,這么晚了還沒下班,還在新店里忙活,打電話來問問發布會相關的安排,讓重新調整部分細節,并告知明舒哪個時候要跟哪家集團的大股東吃飯,提醒明舒別忘了。
如此重要的事,明舒自是沒忘,哪用得著提醒。
還有,莊啟年下午派人來店里了。凡楚玉說。
明舒問:做什么?
還能是什么,凡楚玉頗無語,不就是為了他那個侄女,裝模作樣整些有的沒的,搞那么大陣勢。
莊啟年沒提前通知,突然現身東街口,明面上說只是路過順便看看,實際可擺足了架子,生怕太低調了,還帶了兩個生意場上的伙伴一同前往。
凡楚玉沒懂那老狐貍啥意思,人來了只能好生接待,上乘的茶水奉上,還陪著參觀店里。要不是時間不夠,莊啟年還會去老店走一圈。
明舒更深諳人心,一聽就明白怎么回事。
莊啟年費心費力表演,無非就是做給外界看的,多半是為了表現自己的上心。估計是寧老太太那邊發話了,知道了寧知的情況,又擔心MF工作室實力不行,特地讓莊啟年代為考察一番。
凡楚玉對此很有意見,憋不住嘴損莊啟年。
MF工作室肯定比不上AURORA集團的時尚地位,確實有一定的差距,但莊啟年今天的做派令人挺不爽,不提早預約就臨時上門,宛若逛市場一樣地進門,好像MF工作室有多差勁似的。
有些話當面兒不能說,太直白了容易撕破臉皮,屆時原本的籌劃也會前功盡棄,為了逞一時的痛快那就得不償失了。凡楚玉白天八面玲瓏,行事滴水不漏,對著莊啟年愣是沒半點窩火的跡象,到這會兒才嘴毒,背地里開罵。
主要還是為了打電話發泄一下,告訴明舒防著點,別太相信莊啟年,畢竟人家也沒把MF工作室瞧在眼里。
明舒不太會安慰人,聽完只回道:別氣,沒必要。
凡楚玉也不矯情,差不多了就掛電話,還有別的工作要做。
再回到泳池那里,池子里已經沒人了,還沒走的那些都到了岸上。
寧知還在,身上披著一條寬大的干毛巾,邊擦頭發邊同朋友講話,方俞婧就站她左手邊,挨得挺近。
看了下時間,明舒準備去換衣室穿衣服了。
換衣室在東側,正巧要路過寧知她們。
從那里走過,明舒習慣性將視線落這群人身上,聽見他們在討論還要出去吃宵夜。
而亦是這時,方俞婧忽而擋在寧知面前,扯下那條干毛巾要擦頭發,一臉不講究地朝寧知說:我用用。
僅僅一條毛巾,多大點事。
寧知沒想那么多,隨著了。
那一幕過于刻意,帶著少許不加掩飾的故作成分,以及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敵視分明是背對著明舒,卻是有意做給她看,宛若隱隱在宣示主權。
明舒一眼便懂,霎時間還有點回轉不過來,以為自己會錯了意,但在轉入拐角處前又一次回頭,瞧見方俞婧驀地抬手挽住寧知的胳膊。
小姑娘身高不夠,估摸著一米六出頭,比寧知矮了一截,她在低低說悄聲話,開口時必須踮踮腳才行,這樣才能讓寧知聽見。
大抵是真的在講事,或者關系本就親近,寧知非但沒退開,還配合地稍微彎下身子。
換衣室沒幾個人,里面都是小隔間,較為方便。
明舒進去,到最里邊的隔間里收拾,接著將就在原地擦擦頸側和背后的水。
換衣服不費時,三四分鐘就能出去。
要離開了,寧知她們也進來了。
打開門,正巧寧知剛進到最外側的隔間內。
方俞婧還在后面,一過來就與明舒迎面碰上。方俞婧和另外的女生說著話,看到明舒就多留意了一眼,而后又當明舒不存在,徑直由身邊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