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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舒順著問:要不要再送碗飯?
不用,林姨回道,到廚房里端菜,已經送了。
少有的一桌吃飯,有個人陪著沒那么冷清。
明舒多喝了小半碗湯,放下筷子,突然記起一件事,便叮囑林姨:別告訴她我叫什么名字。
這要求太奇怪,莫名其妙的,林姨一愣,但隨即還是應道:沒說,她也沒問。
明舒擦擦手,其它的也別講,工作室那邊,還有楚玉她們,不要在她面前提。
林姨不解,可轉念一想以為明舒是不愿意透露太多,回道:都沒有,放心,不會聊這些。
明舒向來低調,不張揚,不管是工作還是生活。
雖然是從事設計行業的,自己還是老板,但她與寧知是兩個極端,屬于那種沉得下心來的人。
寧知過來了一次,但沒進門,來還碗的。
那時明舒已經回房間了,沒能遇上,林姨開的門,熱情客氣地要請對方進來坐坐,可寧知還是沒來。
或許是吃人嘴短,小鬼對著林姨都軟和了兩分,不似對別人那樣,儼然就是個老實規矩的女孩子。
房間門半開著,明舒在里頭聽見了聲音,清楚是誰來了,不過還沒上前瞅一眼,客廳里又安靜下來。
睡前,明舒慣例翻微信,看了會兒朋友圈才躺下。
紀安黎沒再發消息了,兩人的聊天時間還停留在前一天,未讀的紅色提示很是刺眼。
長按對話欄,明舒將其標為已讀。
朋友圈里的動態一長串,老曹發的條數最多,一天能刷屏七八條,全是分享的拍攝照片。凡楚玉亦發了兩條,都是關于店里的動向宣傳,也不算是打廣告,僅僅展示一下,畢竟店里的大部分產品都不對外售賣,只能租借或專門定制。
從上往下翻了翻,一一看完。
下拉了四五頁,夾雜在老曹和英姐她們中間,紀安黎也發了一條動態,空白圖片,編輯了很短且極具指向性的一句話
「能不能談談?」
沒有指名道姓,沒有@誰,連共同好友點贊都沒有一個。
單獨發給明舒看的,屏蔽了其他人。
明舒手下停了片刻,臉上無波無瀾,不受觸動般,看不出半分表情變化,整個人過于冷靜了。
朋友圈是凌晨四點發的,太早又太晚的時間,興許是夜半醒了,一時沖動而為之,興許是那時候還沒睡,沒辦法了才這么做。
紀安黎那人是個好脾氣,與明舒一樣,但在感情里較為情緒化,時常會做出一些不符合年齡的行為。
有的舉動在十幾歲時可以稱之為浪漫,三十歲了還那樣做,就顯得多余了,沒必要,不僅打動不了對方,還很不成熟。
真要是想談,大可面對面講明白,抻開了慢慢說。
然而紀安黎不敢,邁不出那一步。
如若正兒八經談了,雙方都做了選擇,還是不變的話,這段感情就是正式畫上了句號,沒有任何一點可以挽回的余地。
紀安黎都想到了,模棱兩可下不定決心。
向下再滑動,忽視這一條。
大雨還在下,悶熱在潮濕中逐漸散去,凌晨過后的城市涼爽舒適,睡覺都不用開空調。明舒十一點就放下了手機,但還沒有困意,期間翻了好幾次身,不知何時才睡著的。
被水洗刷過的金融城煥然一新,連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早上冷風習習,樓下的地面上積盈著水,到處都濕濘。上午不去工作室,要去東街口新店轉一圈,明舒讓司機到小區大門口接自己,一大早就下去了。
下樓的時間偏偏趕上了,剛走到門口就又撞上了寧知。
對方跟幾個同齡人站在一起,在講著什么,面前還停著昨天那輛牧馬人。那些人好像都是她的朋友,其中就有老曹酒吧的新員工,那位狼尾調酒師,另外的男男女女都有,打扮得十分新潮,樣貌都還不錯。
這群人都是高個子,除了一位粉頭發的女孩子。女孩子時不時就挨著寧知,又不至于碰上去,始終隔著一定距離,但遠遠看著還挺像那么回事兒,視覺錯差使得這一幕倍顯親密。
明舒瞅見了,沒亂想,只在路過時望向寧知。
小卷毛今兒倒是沒那么夸張了,普通的短袖長褲,頭發扎起來了,挽成了一團,額前垂下些許,挺有朝氣的打扮,很颯。
寧知早發現了她,但當做沒看到,依然聽朋友講話,僅在垂眼時不動聲色瞄了下。
司機就在門口等著,走一段路出去,明舒也沒上心,很快就彎身上車了。
車門一關,視線霎時被擋住。
大門口,粉頭發女孩子拉了拉寧知的袖子,看什么呢?
寧知收回眸光,面上淡定,沒什么。
粉頭發女孩子不信,問:那你說說我剛才講什么了?
寧知不吭聲。
女孩子有些窩火,你就是沒聽,講半天都白搭。
這人不為所動,低著腦袋,伸出腳尖踩踩黏貼在地上的落葉,心思都飄遠了。
玉林苑到東街口大概二十分鐘車程,雨后過去更費時一點,加上惱火的堵車,路上足足耗了四十多分鐘。
明舒雷厲風行,到新店就開始忙碌,爭取一上午就搞定這邊的事宜。凡楚玉不在店里,近幾天都不會過來,有別的事要忙,之后的一個星期明舒得兩頭跑。
員工們見到明舒都怵,生怕哪里做得不夠好會被挑毛病批評,哪敢懈怠,一個個都打起十二萬分精神。
明舒這人嚴厲,上次過來檢查,因為發現了問題就直接當場開除了一位老員工,問責到底。她跟凡楚玉是兩個行事風格,素來對事不對人,對誰都不心軟,不容易被糊弄。
這回比上次好,沒找出太大的問題。明舒中午前就離開了,隨后沒去老店,而是徑直去了上次讓助理訂的那家高級餐廳,約見合作商。
洽談非常順利,合作商爽快,一頓飯的功夫就談妥了。
后續是秘書來處理,明舒這才回工作室,加班到很晚才離開。
緊隨其后的兩天都很忙,進進出出都是店里的事,原本兩個人的工作壓到了一個人頭上,搞得挺累。
明舒都快住工作室了,中間還熬夜了一晚,沒回去。
林姨擔心她,專程過來送飯。
見她臉色都有點蒼白,太疲憊導致的,林姨問:明天晚上還回去嗎?
明舒沒聽懂話里另外那層意思,徑直說:要回。
熬過事兒最多的階段就輕松了,第三天終于能歇口氣。
這天只有上午才工作,下午都待在家里。
一半是為了給她補補身體,林姨從兩三點就在廚房打轉,煲湯,燉肉
明舒在房間里睡了小半天,到點了再起來泡澡。
進浴室之前,她出去倒了杯水,回房間后也沒再關門,虛掩著。
進去又是一陣兒,再出來時,她只披著一件面料柔軟的睡袍,腰間的帶子松垮垮系著,領口較為敞開,遮擋不住衣料之下的兩弧白軟,露出胸口一大片光滑細膩的肌膚。
睡袍還是早先那件,短的,穿著涼快。
她一面走一面擦頭發,到床邊了都沒發現門口站著一個人。
寧知僵直身子,一下子就憋著了,定定杵那兒不動。
第7章
那是意外,碰巧就發生了,雙方都無心而為之。
寧知是林姨請來的,作為鄰居而受邀,剛到不久,才在客廳里坐了幾分鐘。
這事林姨之前就問過明舒的意見,還不止問一次,但明舒總是沉浸在手頭的工作里,加之近幾天壓力大,分不出多余的精力,因而始終沒聽進去,每次都隨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