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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琉蘅立刻感覺到被某種力量抽離了元神,她仰頭絕望地看向天空,身邊的夏承玄還來不及出手,或是即便出了手也沒有用。
因為這片土地的規(guī)則本就不在他的能力范圍。
阮琉蘅跌入黑暗,黑暗是冰涼的懷抱,懷抱中有血的氣味,那血滴在了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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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有了活著的意識,然而腦海中空無一物,沒有思考的能力,也沒有人的**。
外面是渾濁的氣息,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這團名叫阮琉蘅的混沌意識中,她不知道好壞,也不知道是非。
因為只有她一個人。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她終于聽到許多聲音。
聲音很大,種類也很豐富,她一一識別,不清楚他們說的內(nèi)容,但卻覺得很有意思,要知道,這可是她第一次知道除了自己以外的事物。
聲音叫喊道:“救命啊!”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救我出去!”
“這里是什么地方?為什么把我抓來這里,我要報官!”
“娘!娘在哪里嗚嗚嗚……”
“你不要過來,不,不要殺我!”
“我的胳膊呢?哎,我的腿……”
“我好餓,好餓……”
他們真是太有趣了,一直在嘰嘰喳喳地叫嚷著,也許是在呼喚她也說不定。于是她拼命想睜開眼睛,去看一看究竟是什么情景,憑借著本能,她意識到這些人應(yīng)該是她的同伴。
啊,她已經(jīng)孤獨太久了,難道有人來跟她作伴了嗎?
好高興。
她更努力地睜開眼睛,直到外面的聲音越來越少,越來越小,她便越來越著急……別走啊!讓我看一看,哪怕就看上一眼,我想知道許多事情,我想知道你們在說什么,我也想到你們中間去!
可當她終于睜開眼睛,看到的最后畫面,是一個臉色麻木的年輕女人,將一塊半截骨頭插入自己的心臟。
這一刻,她醒來面對這個世界,第一件知道的事,便是什么叫做“死”。
她呼吸,感覺到自己可以動,抬起手臂的時候,發(fā)現(xiàn)上面是一種粘稠的紅色液體,那似乎是叫做“血”。
她很吃力地坐了起來,才看到這些紅色的液體都是從身邊的一些破碎物體上流出來的,她又隱隱知道,這些人體的碎塊,名為“骨肉”。
她緩緩站起來,茫然的臉環(huán)顧四周,舉目皆是血與骨肉。
她終于意識到,那些叫嚷的人,都已經(jīng)死了,化作了這些。
那么她呢?
原來,她便是自這修羅場中而生的……怪物。
一陣詭異的風吹過,洗凈了她的面孔和身體,身后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真可惜,若是再花費些時間,就不會是這種半成品了,不過也沒辦法,阿蘅可是從來都沒好好聽過我一次話,所以……我允許你活下來。”
她轉(zhuǎn)過頭,還來不及看到說話人的臉,便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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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阮!阿阮!”夏承玄不停地呼喚著她,而阮琉蘅如同溺水之人般吐出一口濁氣,才從夏承玄的懷中清醒了過來,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抓著夏承玄手臂的手指冰涼。
“我是被你用修羅之法創(chuàng)造出來的人。”她看著不遠處一塵不染的古神厄離,一字一句說道。
“正是,但是因為你過早醒來,只有人類十三歲的身體,我才想方設(shè)法地洗去你的記憶,抽走了一小塊你本體的元神,所以無論你用什么方法,都想不起在我送你到海邊之前發(fā)生的事,不過那段記憶有些可怕,我也是是為了阿蘅好。”
阮琉蘅漸漸找回了自己的力氣,她諷刺道:“你只是為了不讓我這段記憶破壞你的計劃吧,若是我沒猜錯,穆錦先便是在你的授意之下帶走我的,對嗎?”
厄離臉上帶笑,他沒有回答阮琉蘅的問題,而是說道:“這么快就從陰影中走出來了,看來太和真的將你的心性教導得極好,就連自己是不是怪物都完全不在意,我也越來越欣賞自己的作品了。”
“無論我曾經(jīng)是什么,如今堂堂正正站在你面前的,是一名太和劍修。”阮琉蘅徹底冷靜下來,她站直了身體,手中焰方劍已握在手中,鏗鏘答道。
厄離收了笑容,他看上去有些困擾,將白玉般漂亮的手指放在唇下,說道:“心性勇氣可嘉,但是卻太愚蠢。”
阮琉蘅正想反駁,卻只見厄離雙眼閃過一絲詭異,之后便是驟然降下的規(guī)則威壓,將她和夏承玄直接壓下入地半尺。
那是古神的力量。
“我說過,阿蘅想知道的,我都會解答,但你以為,在這片由我制定規(guī)則的空間里,會允許一個太和劍修大放厥詞嗎?呵,你若認不清現(xiàn)實,那么我便告訴你……你之所以能被千機活著帶出羅剎海,并不是因為我像千機一般疼你,而是我在乎你這具身體罷了,至于你身邊那個礙眼的東西,我還不放在眼里。”自始至終,厄離都不曾看過夏承玄一眼。
阮琉蘅神識掃過夏承玄,發(fā)現(xiàn)自己還有余力活動,而他卻已經(jīng)被壓制得說不出話來,面對厄離的羞辱,夏承玄沒有任何惱怒的神色,只是拼盡全力用手做了幾個太和手勢,讓她不要擔心。
阮琉蘅定了定心,她此時不能被擊倒,必須與厄離周旋,知道這一切的真相。
她咬唇問道:“既然你會解答我的疑惑,那么我的第一個問題是,你為什么還活著?”
厄離伸出手,一股無形的力量將阮琉蘅托起,她身邊立刻生出紅白兩色花朵,頃刻間便形成一座花椅,她身上的衣著也隨之變化,黑色的暉云臨陣鎧被一件紅色長裙代替,腰肢被束起,領(lǐng)口開得極低,長袖只做輕紗,渾身暴露而妖冶,透著一股惑人的風情。
厄離看著這樣裝扮的阮琉蘅,有些迷戀道:“這才該是你本來的樣子,我的阿蘅。”
阮琉蘅羞惱,卻無法反抗,扭過臉道:“回答我!”她心里很清醒,從厄離的話里話外,她感覺到這個男人對她并無感情,只是迷戀她的身體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