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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也是夏承玄為阮琉蘅準備的“余興節(jié)目”。
這天空的璀璨不過持續(xù)四分之一炷香的時間,但所有人卻像是看過了百年的盛放,而當繁華落盡后,自丹平城城門再次射出最后一道煙火。
這道煙火并沒有騰上天空,而是向著夏府的方向飛來!
所有的女眷還沒來得及感動完,甚至還來不及擦過臉上未干的淚,便有些驚慌地站起身想要逃開。
只有阮琉蘅提著裙角,哪怕穿著沉重的禮服,也身手利落地翻上房頂,她臉上微笑著,一路沿著房脊奔跑,哪怕裙釵凌亂,在所有人的大呼小叫聲中,躍上夏府最高的三層書閣的屋頂。
那煙火也剛好到了夏府的上空,突然發(fā)出鳴叫聲,擦著書閣迅速向上升起,留下一道金燦燦的火花。
這道煙火也照亮了阮琉蘅的身影,直沖到天際,綻放出一朵最大,也是最美的紫色煙花。
阮琉蘅在這煙花下,解開了頭發(fā),散了精致復雜的發(fā)髻,扔掉了昂貴的金玉發(fā)釵,她從衣袖中掏出那支夏承玄送給她的桃花簪,將自己的頭發(fā)挽起,鄭重地簪上。
“夏哥哥!”阮琉蘅向著人群大聲地呼喚道,“我喜歡你!”
這一聲過后,下一刻她便覺得腰身一緊,身后不知什么時候竄上了人,帶著她向后仰了過去。
看到兩個人突然下墜,女眷們發(fā)出一陣刺耳尖叫,可阮琉蘅卻并不害怕,她感應到身后人身上熟悉的氣息,在墜落的風中,她將身體完全交給身后人,最后穩(wěn)穩(wěn)落在一匹馬上。
“我做了你這么久的先生,可不知道我的阿阮這么大膽,居然敢當眾告白。”他在她身后笑道,可那聲音中滿是得意和歡喜。
阮琉蘅將手伸到后面,摸到了他的臉:“所以是先生教得不好,先生該罰。”
夏承玄將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先生能力有限,怕是這一輩子,都教不好了。”
“那就要罰一輩子。”
“好。”他一抖韁繩,“這就罰先生帶你去大磬山看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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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就這樣共騎一匹馬,偷偷溜出丹平城,將俗世甩在身后,登上了大磬山。
登上山頂之時,正是夜深露重之時。漫天的星斗下,夏承玄燃起篝火,將披風鋪在地上,把阮琉蘅摟在懷里,等待黎明的到來。
兩個人都精神得很,耳鬢廝磨中,聊著天。
“夏哥哥,你說我們會一直這樣開心嗎?”阮琉蘅輕聲問。
女人總是這樣,在最美好的時候,卻最容易失去安全感,她們天生有一種安樂中的憂患意識,看上去敏感而脆弱,卻又因此而比男人更堅韌和隱忍。
“不會。”夏承玄很干脆地答道。
阮琉蘅一下子就愣了:“為什么?”
“若是一直開心,只有心智不全的人,恐怕才能做到,哎,你別惱我……阿阮,哪怕是無法一直開心,哪怕這丹平城里,有很多人我看一眼就覺得惡心,但我還是會積極的生活,哪怕有多么艱難,只要我心中有守護的人和事,就永遠不會放下這一切。”
“若是你在意的人和事,都不在了呢?”
“這個問題還真是尖銳啊……”夏承玄摸了摸下巴。
“若是你在意的人,破壞了你最在意的事呢?”
在篝火旁,這個問題,冷得一絲溫度也無。
“我很少做這樣的假設,阿阮,假設太多,負擔太重。”他摟緊了她,低沉說道,“我們習慣性地去推演事情的軌跡,按照既定結(jié)果去假設我們的情感,可我卻不這么想。”
“那么,告訴我你是怎么想的。”
“阿阮還真不依不饒啊,”他吻了吻她的發(fā)髻,緩緩說道,“若是發(fā)生這樣的事,我只能拼命的努力,追風逐日地變強,將我在意的人抱在懷里,哪怕與她一起毀滅,也不能讓她做錯事。因為到時候最難過的人,一定會是她自己。”
阮琉蘅轉(zhuǎn)過身,也回抱夏承玄,用手撫在他寬厚的脊背上。
昨夜劍匣的陰影,始終還在她心中為散去,也因此在這樣敏感的時候,她才會控制不住自己問出來。
得不到答案的時候,她忐忑不安。
得到答案,卻讓她難過到心疼。
“夏哥哥,不會出現(xiàn)那樣的事的。”她悶在他懷里,低聲說道。
當黎明乍現(xiàn),天邊出現(xiàn)第一道亮光時,褪去夜色的天空翻出魚肚白,富有層次感的顏色暈染開來,那是天空賜福于大地的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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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世界建立秩序,人們就在條條框框下生存。所以對人類來說,墮落太容易。
隨心所欲,恣意妄為,遵循本能,肆無忌憚……所以才有魔,毀滅秩序的魔。而最難得的卻是堅守信條,在引誘面前,依舊不動如山。
可究其本質(zhì),無論是打破秩序的人,還是遵守秩序的人,都在這天道中,依舊被秩序所束縛。
六界三道,無人能逃。
大磬山觀日出后,阮琉蘅的心徹底平靜下來。
所有帶有傳奇色彩的非議,和那場絕世風華的及笄禮,以及一個少女縱情告白的荒唐,連同夏家少主對未婚妻的驚世之寵……都隔絕在了高墻之外。
有的只是一個并不含羞的未婚少女。
和一個算著日子等著娶媳婦的夏小爺。
作者有話要說:煙花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