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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衍丹門的弟子恰好相反,大部分修真界的草藥都為他們所用,因此進秘境的目標反而是尋一些保命的法寶。
其他宗門的弟子則葷素不計,有什么拿什么,缺什么……搶什么。
進入琉璃洞天五日后,隨著夏承玄越來越深入腹地,見到的修士也多了起來,但幾乎所有獨行的修士看到他身上黑色的太和親傳弟子服,便默默繞道走開,偶爾也有兩三人組隊的修士,打量了一下,也避開了。
琉璃洞天內沒有日夜之分,森林中的樹木皆高大參天,下方落葉綿軟且時時有妖獸陷阱。夏承玄一路在樹枝間穿梭疾行,也有疲憊的時候。
耳邊突然聽到有溪水叮咚作響,便向著溪流的方向奔去,不管是否是靈泉,能洗把臉也是好的。
走進一看,果然是一道林間溪流,很淺,卻很清澈,不時有魚兒從中躍起。
他半跪下來,輕輕用手攪動溪水,仔細探查了一番,才撈了一捧水抹了把臉,然后洗了洗手,正掬起一捧準備飲下,才發現水間緩緩流過一縷粉色絲絳。
他臉一沉,立刻倒掉手中的水站起身。
隨后他又發現,溪水中又流下一件女人的長裙,而空氣中開始蔓延著一股幽香之氣,從上游輕飄飄傳來。
夏承玄自認是武將世家,沒玩過文人雅士偏愛的調香之道,但懂一點。這香是極雅致的復合花香,甚至還添加了五種藥材,本應是凡間貴女用來熏禮服的香料,但此刻里面卻加入了一味頗歹毒的、可迷人心神的靈草。
夏承玄進了琉璃秘境五日,還是第一次遇到有人敢挑釁太和弟子,這甚至給他一種被看輕了的感覺。當下也不言語,手持冰劍向上游而去。
越是往上,香氣越濃重,甚至將空氣都染上一層暗黃色,而腳下的植被也逐漸枯萎。他屏住呼吸,一道劍意斬了過去。
劈開迷障之后,才看到上方一眼碧色潭水,一個女子正坐在潭邊的石頭上,白嫩的身體在水霧間若隱若現,披散著一頭墨黑秀發,緩緩梳理著。
看到他持劍立在身前,女子也不避諱,一雙媚眼大大方方地看著他,甚至沒有掩飾其中的挑釁。
“很久以前,有人跟我說過,如果你外出歷練,看到太和劍修,一定要盡快地做出判斷。能殺的話,一定要殺,不能殺的話,一定要快些逃。”她停下動作,將手放在身側,下巴抬起,身子微微前傾,露出誘人的線條。
“看來你沒有想逃的意思。”夏承玄側過臉,迅速將視線移向一邊,冷冷說道。他神識掃過這女子,心一沉,是何宗門,修煉何種法門還不知,但修為卻是筑基期巔峰。
女子低頭笑了一下,用腳劃了下水面,然后整個身子沉了進去,潭面只露了浮沫般的水花,透著碧色水波,能看到一條白色的魚在水下游動,直游到離夏承玄最近的潭邊,再露出一張極美艷的容顏,水珠從她的額頭發絲間流下,滑過上半身,再落入潭水中。
“你可是太和這一屆的朱雀廷掌劍?”她一點也不怯場地看著夏承玄,“我娘說過,我爹也曾做過掌劍,他是那一年太和最優秀的弟子。”
“我沒興趣聽你說這些,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撤掉!”這香氣有極高的腐蝕性,他在深潭附近,隱隱看到幾個修士的殘骸,明顯已被眼前女子殺人奪寶。
而她眉眼間并無墮魔印,難道是邪修?
她像是沒聽見一般,緩緩伸出手,隔空仿佛在撫摸他的臉,問道:“太和劍修最是道貌岸然,否則你為什么既不離去,又不肯看我?”
夏承玄知道跟這女子講不清了。
事實上,他對女性并不是一無所知,恰好相反,女體對于出身俗世貴族子弟的夏承玄來說并不陌生。
丹平城一入夜,勞累一天的普通人早已沉沉睡去,而對于上流貴族,他們的玩樂才剛剛開始。大大小小的夜宴鋪開流水席,薄衣美人,清秀男奴,獵奇鮮物……應有盡有。女人更是被消遣的樂子之一,高貴的公主,偷腥的貴婦,低賤的暗門子,都是夜宴上的常客,起初眾人還能衣冠楚楚,一入深夜便是入目不堪,毫不在意旁人目光。
夏承玄并不喜歡夜宴,但架不住小爺好奇心重,去過幾次據說花樣繁多、令人大開眼界的宴會,也曾被主人家塞過洗剝干凈的美女,但他是個多混賬的人啊,立時便兇相畢露,長劍出手便見血,嚇得美女暈倒,主人家兩股戰戰。事后他酒照喝,示意全場嚇傻了的眾人繼續。
固然有他自視甚高,覺得庸脂俗粉不配近身的原因,也因為武力強悍的夏家男人并不喜歡可以被拿來玩樂的女人。他們骨子里狂放驕傲的血液,使得他們即便要征服,也會去追逐這天下最優秀的女子。在傳言中,夏家是整個丹平城的異類,歷任家主從來都是一夫一妻,相攜到死。
如今他也是第一次遇到有女人膽敢在他面前挑釁,當下只覺得荒謬可笑,他夏家大爺,豈是隨便什么人都能覬覦的?
他雙目也不再躲避,更無憐香惜玉之情,直接一道劍意斬過去,冷冷道:“比起你主動獻身,我卻覺得,你被斬裂得血肉模糊的樣子,似乎更能取悅于我。”
這道劍意已是蘊含他剛領悟沒多久的“太和初開”劍訣的第四重境界,立刻將整面潭水冰封,那女子反應也快,立刻躍出水面,手中掐訣,霎時換上一身粉色衣裙,祭出飛行法寶,站在半空中。
“看來你心里有了喜歡的人,否則不可能逃出我的忘憂香,”她也不動怒,手上結著法訣,嬌媚說道,“不過我還真舍不得殺了你,這太和掌劍的滋味,我可還沒嘗過呢!”
朱雀廷掌劍出了太和之后,原來是這么高危的職業嗎!
夏承玄腹誹著,卻不敢輕敵,左手掐訣——
一元初始,開!
周圍原本被香氣覆蓋的樹木草地瞬間染上冰霜,地面上直接沖出一道冰劍刺向那女子!
但冰劍才沖至半空,便被從天而降的巨石壓下去,那女子左手持一方黑色硯臺,右手持筆,在空中揮出一道墨痕。
地面轟隆,突然爆裂開來,將覆蓋在上面的冰霜震碎。她再一揮筆,那些碎石在地面顫抖幾下,而后全都飛了起來,聚集在她身前。
那女子面色凝重,喝道:“去!”
漫天的碎石向夏承玄激射而來!
☆、第71章 琉璃恨:荼蘼飛花盡
照葵野留守的大部分修士都是元嬰期修為,只有少部分的化神修士,大多也比較低調,各自在宗門營地處布下陣法后,開始打坐修煉。
只有兩個人是坐不住的。
一個是牽掛阮琉蘅的南淮,另一個當然是還皮癢的趙歡趙。
衍丹門的營地建在丹鼎盛,別說周圍宗門營地會幫忙守護,即便沒有,南淮以結界術宗師級神通布下的“地生彷”,也是修真界中銅墻鐵壁般的存在。
而九重天外天則更是沒人敢惹,如今不知多少宗門都靠九重天外天的救濟過日子,更別提每一重天都有一位元嬰期的帶隊修士,
看著阮琉蘅御劍騰空,二人也分別祭出法寶跟了上去。
到了空中,二人都是化神期的修士,感知自然敏銳,互相都看到了對方,均是一愣。
“趙神君請莫要來添亂。”
“原來南淮道友也是同道中人?”
兩人異口同聲說出口,然后又都黑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