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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不時有弟子入了魔障,扯了上衣,赤紅著眼睛向著同門揮劍;也有弟子一臉迷茫,舉劍想要自戕;還有弟子邪心大起,糾集數人一起向阮琉蘅沖過來……
然而在阮琉蘅的劍域中,這些都被殘酷的劍意鎮壓下來,即便有漏網之魚,還有阿遼在兩邊掠陣,他手上的劍也如同一團影子,在人的脖子上輕輕一勾,那弟子神識內的魔魘便消失殆盡。
阮琉蘅也終于在人群中找到夏承玄。
他那柄驚艷出塵的冰劍終于開始展現自己的力量,神識內力量強悍的鐵馬冰河訣碾壓這些魔魘如同螻蟻。
他也看著阮琉蘅的方向,兩人目光相接。
他張開嘴,用口型說道:“很漂亮。”
阮琉蘅臉上騰的一下紅了,她轉過身,繼續去應對那些失控的弟子。
……
大觀結界內的“鍛魂”持續了整整十日。
太和弟子的適應性是全修真界最強的,很快他們就可以一邊熬骨,一邊殺著魔魘,還能跟身邊人聊天,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著阮琉蘅。
當鍛魂快結束時,所有弟子都筋疲力盡,但戰意卻到了最旺盛的時候。
他們暗地里看向阮琉蘅的目光,如同狼看羔羊。
☆、第64章 琉璃恨:凜冽誰敢爭
此次鍛魂,不止弟子承受了超乎尋常的魔魘數量,阮琉蘅和靈武真君、阿遼也承擔了數倍壓力。
無論是劍氣組還是劍意組,如果是常規的甲等,那么由兩位修士負責便可。而此次定下的分別是甲等和甲上,就不得不派出阮琉蘅,以劍域確保劍意組的弟子安全,畢竟弟子面對的是魔魘,而阮琉蘅他們面對的則是上古邪氣器。
每一次催動,都是對戰力的一種考驗。
當二人分身乏力時,阿遼的作用就凸顯出來,他迅捷如鬼魅的身影可以照顧大觀結界內所有弟子,為弟子的安全更加上一重保障。
可見宗門對這批弟子之看重,越是在天劫和訓練中壓榨他們,越是毫不吝惜地加強保護他們的力量,這種對弟子的謹慎和愛護,才是太和真正開枝散葉的道統根本。
然而越是接近訓練尾聲,劍意組的弟子就越發蠢蠢欲動,某種信息通過短暫的神識交流,以及通用的太和手勢,在底下暗暗傳遞著。
元嬰期的修士,究竟強悍到什么程度?
太和劍修的劍域,到底有多強大?
不試一試怎么知道?
劍意組不到五百人,但都在某一刻達成了共識,當阮琉蘅放出最后一批魔魘時,所有弟子齊刷刷地對著阮琉蘅,各顯神通,即便是尚還生澀的劍意,也初露崢嶸,匯聚成一片劍意之汪洋,向阮琉蘅兇猛襲來!
阮琉蘅看到這一幕,甚至有些懷念,想當年她與各位師兄弟姐妹一起訓練,也用各種方法捉弄過來此負責訓練的前輩。
年輕真是好啊,她心道,那么便讓你們看看所面對的是什么樣的力量吧!
當這團數百人劍意凝聚而成的劍意汪洋沖到阮琉蘅身前時,她連劍都沒用,只伸出一只手掌。
——如升起一道無形屏障,這一只白嫩手掌竟接下所有劍意,甚至連她的裙角,都不曾被激一絲波動。
所有弟子目瞪口呆,其中有一些反應快的,迅速想到后果,不由得往后退了幾步。
元嬰期修士的強大,絕對實力的碾壓。
阮琉蘅一手破劍意,在這個過程,她很清晰地感覺到,在這些蘊含五行力量的劍意中,有一道輕柔的冰寒劍意,像是湊熱鬧一般來到她面前,輕而涼地在她掌心蹭了那么一下,便退了回去。
她笑了笑,隨后眉心閃過一道光芒。
在阮琉蘅接下諸弟子劍意之后,八荒離火劍域內數道劍意攜帶火勢從天而降,將這些弟子全部壓制得半跪在地上無法起身,恐怖的力量甚至讓他們覺得本命劍都要在這摧壓下崩斷!
還好這種感覺只持續了一息,阮琉蘅便撤了劍意的威壓。
最后一批上千魔魘在這次對抗中全部被滅殺。
“罰雙倍。”阮琉蘅毫不含糊,繼續放下魔魘,而后道,“諸弟子,勇氣可嘉!”
至此,劍意組的弟子終于被打服了。雙倍的魔魘被放下來后,被已經殺熟練的弟子盡數斬滅,訓練終于結束。
※※※※※※※※※※※※
出了大觀結界,各弟子四散飛回,阮琉蘅與靈武真君道別后,才發現阿遼又已隱身不見。
她冷哼一聲,當下祭出焰方劍,收回戰袍,換回平時衣衫,催動靈力,一路氣勢洶洶殺上無名峰!
無名峰山色幽翠,懸浮在主峰后方不遠處,整座山峰都設了結界,不允許弟子隨意出入。
阮琉蘅本欲阿遼帶路,如今自己去拍結界也是一樣。
她一道法訣印上去,聲音咬牙切齒道:“請季羽師祖收回暉云臨陣鎧,弟子斷不敢穿這樣的戰袍迎戰!”
結界未開,阮琉蘅神識里卻傳來季羽元君的聲音。
“當日在離火壇,本座曾說過,這戰鎧乃本座為一位故人所準備,但并未送出,珍藏至今,”他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落寞,“紫蘅可知道是何故?”
“弟子不知。”阮琉蘅其實想說她現在也不想知道,但聽著他那有些涼意的聲音,一時卻說不出口。
“這件戰鎧,乃是為我暗慕之女子所煉制的定情信物,上面所熔鑄的每一樣材料,是本座耗費八千年歲月方才集齊。可惜當我煉成后,她卻已與他人結成雙修道侶。本座不勝唏噓,只好將此戰鎧收藏,每每尋到合適的材料,還會為其升級……然而作為煉器師,本座豈能不知,一件戰鎧,最大的用途便是穿在修士的身上,去征戰四方。”
“所以本座才將這件戰鎧送與你,如今我看著紫蘅穿上這件戰鎧,就仿佛解開了萬年心結,也好似看到她穿著戰鎧的樣子,心中甚是……寬慰……”
“紫蘅若不愿意接受它,也罷,這件戰鎧終究與人無緣,本座還不如就地銷毀了它。”這最后一句更是說得肝腸寸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