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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二人走后,阮琉蘅將院落的陣法收起,才皺眉道:“你又與夏氏族人聯絡?不怕他們欺你?”
那塊碎裂的礪劍石在夏承玄手背的骨節上翻飛,他懶洋洋地道:“富貴險中求,報仇也是同理。行事如畏首畏尾,豈不是寸步難行?更何況——”他手掌凝結出冰霜之氣,“鐵馬冰河訣的第一重封印已開,我目前也已可以將其與劍意結合起來純熟使用,再加上夏涼,如果遇到危險,也能撐到救援趕到了。畢竟這立危城不比太和,城中所有法術和靈力波動都會記錄在案,有元嬰期的修士一天三路巡查,我又怎會放著現成的保鏢不用?”
“一日不到,你便已經將立危城打探得清清楚楚?”阮琉蘅詫異道。
“立足百年之地,難道不該先派出斥候,偵探地勢情況?”
他丟出一條鮮活小魚,窗外便竄入一只橘紅貓咪,搖頭晃腦地道:“經緯街十二巷的劉三喜最不喜歡鄰居浦林真人,要在明晚賣給他的回靈液里加老鼠屎。”
夏承玄摸了摸嬌嬌的耳朵,夸贊道:“真是耳聽八方,眼觀十六路的絕頂靈獸。”
嬌嬌有些得意的甩甩尾巴,驕傲地看著阮琉蘅,仿佛在說:快夸獎我呀!
阮琉蘅扶額。
“可惜我們今天便要啟程回太和。”
夏承玄和嬌嬌都如同炸了尾巴的貓,齊聲問道:“為什么?”
沒等阮琉蘅回答,另一邊窗子里跳進來的夏涼吐著舌頭,氣喘吁吁地說道:“因為那蠢道姑的植物人師姐醒了。”
說罷才想起站一邊的阮琉蘅,一臉絕望地用爪子捂住自己的快嘴。
“仙姑饒命,我吃熟的,我吃熟的!”夏涼撲到阮琉蘅腿邊哭叫。
夏承玄看著阮琉蘅淡然的神情,小心翼翼地湊過去,一把將夏涼拎到自己身后,輕輕咳了一聲道:“林畫師伯終于醒過來,真是可喜可賀,只可惜我還沒來得及逛一逛立危城,可否再容上一日?”
阮琉蘅看他們小心翼翼的樣子,心里哭笑不得,想到見林畫也不急于一日,便答應了下來。
而一日后,卻不知道夏承玄在立危城做了什么,只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看向她的眼神都帶著一些飄飄忽忽說不清道不明的內容。
徒兒仿佛一夕之間長大,變得更教人難懂了。
※※※※※※※※※※※※
太和掌門滄海神君正在閉關,但并不影響他排行第四的徒弟林畫真人蘇醒的消息傳遍整個太和。
因為林畫曾經的名氣,在太和元嬰輩的子弟中,并不亞于如今的阮琉蘅。
那個曾經鮮衣怒馬、笑傲太和的瀟灑女子,有著男兒的豪爽氣和女兒的細膩,無論是喝酒吃肉、仗義豪爽,還是香脂曲調、簪花風雅,都不輸于人。陰陽中性之美,在這個女子身上完美的結合在一起。
只可惜在一千年前,因沖擊元嬰失敗而走火入魔,經脈盡廢,陷入無止境的沉睡。其師尊滄海神君為了心愛的徒弟,特意煉制波月壇專門供林畫休養身體。
而如今林畫終于醒來,她身邊卻已經物是人非。昔日好友不是成為十八峰的頂尖人物,便是戰死在沙場,可她卻似乎并不以為意,待人接物依舊如昨,而且修為也已經恢復大半,掉落一個小境界后,修為平穩在金丹中期。
有弟子看著林畫真人穿著月白的長裙,行走在主峰的山路上,不時有弟子前來道賀,甚至其間不乏真君級的前輩拱手拜訪,男女皆有,且都是充滿仰慕的神情,便癡癡道:“如林畫真人這等男女通吃的人物,簡直是世間一切小透明之公敵,想我也是玉樹臨風俏郎君,為何木下峰可憐可愛的綠芙師妹就從來不曾看過我一眼,哎呀呀……”
“師弟你口水滴下來了,好丟臉,快擦一擦!”
“師兄莫要笑我,你看到靈端峰紫蘅真君的時候,口水流得比我還多呢!”
“君子各有所好,紫蘅真君我所慕也,林畫真人亦是我所慕也,嘿嘿……”
“師兄,你猥瑣的風范不減當年。”
……
阮琉蘅帶著夏承玄入了護山大陣,一道靈光已入護山大陣值守弟子的記錄中。
她沒有回靈端峰,而是直接御劍前往主峰,在傳送陣處放下夏承玄,獨身一人往主峰上飛去,遙遙看到半山腰處,有一位步下生風的女子正在臺階上快步走著,便立刻喚道:“師姐!”
林畫身形突然一震。
在太和,稱呼她為“林畫師姐”的人不少,但不加名稱,直呼師姐的,在太和卻只有一人。
“蘅兒?”她回過頭來,英氣而美麗的臉上是全然的喜悅。
阮琉蘅如一道電光,眨眼間便飛到她身邊。
這一瞬,千年的掛念,心魔境中的鏡花水月,都變得無關緊要。沒有什么是比眼前站著那個活生生的人,來得重要。
眼前的林畫與記憶中毫無相差,甚至是微笑的紋理都是那樣熟悉,她撲進林畫的懷里,語無倫次地訴說自己的想念,像個孩子一樣又哭又笑。
但她畢竟是成名的修士,情感宣泄也只是半刻而已,便回復了常態,林畫為她拭去淚水。
“蘅兒已經是元嬰修士了,吾家有女初長成,我聽得你的戰績,也不禁熱血沸騰,想要與你一起戰那魔頭。”林畫的語氣依舊剛烈好戰。
“好,師姐與我同去靈端峰可好?我有好多話,想與你說上三天三夜!”
林畫揉了揉她的頭說道:“我醒來后,還有很多需要交接的事要與大師兄相商,待我忙過再去找你。”
“好,我等著師姐。”她依依不舍地握著林畫的手,不愿放開。
“蘅兒長大了,聚散悲歡離合都不應隨心所欲,莫要落了執念。”林畫柔聲點撥道。
阮琉蘅才想起自己剛才有些喜極忘形,卻道:“發自肺腑,無需隱藏。若我無情無欲,豈非有違太和之道?師姐自去忙吧,莫要忘了蘅兒還在靈端峰。”說罷又是極依戀地看了林畫一眼,才祭出焰方劍。
林畫看著阮琉蘅御劍飛去的身影,用衣袖一點點擦干臉上的淚水,極是仔細,甚至還拿出了香粉為自己補妝。
“蘅兒還是從前的蘅兒,而我卻已經不是原來的我了。”
☆、第53章 洞仙歌:霜血驅魔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