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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敗了。”季羽元君說道,他一手按在斐紅湄的劍上,一手探入黑色巨繭中。
長寧神君上前道:“弟子愿一試。”
季羽元君搖搖頭,說道:“你修為太高,她受不住的。”
斐紅湄這才反應過來,她提劍就往外走,邊走邊道:“我去找棲遲!”
季羽元君依舊搖頭。
“她沒那么多時間了,只怕心魔已入魂,立時成魔。”
斐紅湄絕望了,長寧神君也默然不語。
就在此時,季羽元君似乎發現了什么——
一道白光從黑色巨繭中飛出,銳意的劍氣橫空而出,一個渾身煞氣,滿面血污的高大青年從中而來。
他衣衫襤褸,但目光清明,而且似乎已經知道發生了什么,咳出一口鮮血,堅定說道:
“我來!”
☆、第50章 洞仙歌:皎皎繞君心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物都可以欺騙大腦。
比如夢境、比如幻術、比如甜言蜜語……比如習慣。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習慣都算不上好。
最危險的一種習慣,就是殺戮。
夏承玄背靠著一棵蒼柏,手上的長劍血跡斑斑,握著劍的手微微顫抖,手背上蜿蜒留下一道血跡,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殘月紅如血。
他的氣息很輕,因為在漫長的戰斗中,他知道那些幻化出的修士對人的氣息極其敏感,一旦纏上,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而且最近很不安定,他摸了摸儲物袋里所剩無幾的傷藥,皺了皺眉。
不知道阮琉蘅在外面如何,自從那次在礪劍石里感受到璇璣花血脈的召喚,他便感覺自己與阮琉蘅之間有一種奇妙的聯系。
即便他人在芥子空間里,也能感受到阮琉蘅的神識波動,當她遇到性命攸關的危險時,這處由她供給的空間也會變得不穩定——那些靈力幻化出的修士會陷入狂暴狀態,攻擊力高得可怕。
那次之后,他已不知在礪劍石里殺了多久,一開始他還努力在裝丹藥的小瓶上記錄時間,想著出去見她的日子。但三年后,小瓶刻滿了記號,再也沒有多余的地方給他記錄,而他也沒有那種迫切出去的渴求了。
他似乎逐漸淪為一個殺戮機器。
憑借本能的揮劍、斬殺、制敵,他所面對的敵人也越來越實力強悍,每每九死一生之后,他都會想起阮琉蘅。
既然他還在礪劍石里“磨劍”,那么她應該還活著。
對于步步經營的夏承玄來說,這個總是把自己陷于必死境地的女人實在蠢得可以,甚至有些無法理解。
可這又能怎樣,只要大家都活著,總有能見面的一天。
他笑了笑,一滴露水打在他的頭上,夏承玄便靈巧地竄了出去,像一只捕食中的獵豹。
他必須更加小心,因為最近的敵人十分古怪,他們并不狂暴,而是充滿了一股邪惡之氣。
他們的表情不再是淡漠,而是愈發嗜血。
夏承玄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他只能更小心地對付敵人,習慣性的殺戮讓他始終保持警惕——
所以他躲過了一道從天而降的巨大隕石。
那隕石的直徑足足有三丈,哪怕他反應再慢上一秒,就會被這巨石砸中。
夏承玄并沒有跑,反而輕身躍上隕石,用手飛快擦了一下石頭表面,放在鼻子下嗅了嗅。
這處空間里,無一處不真實,所有的一切都按照自然規律進行著。夜風的涼,露水的清,花兒的香,竹葉的利……
但是這塊隕石,卻沒有任何自然的氣息,與空氣摩擦后產生的巨大火花燃燒后形成的灰燼,沒有任何氣味,用手一碰便消失不見。
他心頭一緊,抬頭看向暗沉的夜空。
隕石所對的正上方天空,似被什么捅破了一個窟窿,露出一層白色靈光的結界。
因為隕石而暴露方位后,夏承玄在竹林中只覺得遠處一陣沙沙作響,隨后便察覺到附近竹枝上至少停留了一百五十名以上的敵人。
夏承玄再次望了望天空。
然后他開始迅速地奔跑!
夏承玄面對強敵,從未逃跑過,而此時他卻毫不猶豫地向前突破而去,當那些幻化出的修士意識到目標已經遁走時,又一顆隕石墜下!
大地再次發出轟鳴,而礪劍石的天空上,又出現一處更大的漏洞。
勢不可擋般,隕石更密集地落下,整個空間幾欲崩潰,而那些幻化出的修士如同瘋魔了一般,開始互相殘殺。
夏承玄身影飛快從他們身邊掠過,甚至還從一名劍修手上奪走一柄墨綠色的長劍。
而后他看著天空,縱身躍起,跳上一顆還在半空中的隕石,然后腳不停歇,又是向上一縱,再躍上另一顆下墜的隕石。
未到筑基期的他依舊還不會御劍,只能以這樣的方式接近那瀕臨崩潰的礪劍石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