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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分明是想要長期操控于他!
黑暗中依稀傳來那人在劍廬祭典之前,曾經對他說的話:“你夏伯義也是活了七百多年的人了,要服從一個十多歲的小崽子?看你也是個心大的,可惜在太和什么都得不到,恐怕再不晉階,便要到壽限。如今我便助你抹去夏氏銘忠印,從此你效力于我魏國行夜元君座下,不像太和修士般苦修,無太和劍修的束縛,大把的資源幫你進階元嬰,這可是偌大的機緣,你早已不牽扯紅塵事,那夏家滅門又與你何干,還是早為自己做打算得好!”
夏伯義這么一想,又狠下心來。
得了夏家秘藏,做了行夜元君的弟子,那可是大乘期的老祖,怎么不比在太和苦苦修煉來得好,如果不是為這,他又何苦承叛族的污名!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將這小崽子拿下!哼,這天下間的機緣,不會白白送來,不搶怎么行?不沾血怎么拿?
他哈哈大笑,看著夏承玄道:“怎么?知道銘忠印不能用了?你是不是還想召靈端峰的大能來救你?別白費力氣了,元君大人早就想到這些,這結界內自成小世界,什么信息都傳不到外界去?!毕牟x手上擎起一個看不出什么材質,上面布滿雷電的枷具,“你若自己套上這雷枷,便可少受點苦。”
夏承玄看著夏涼渾身毛發倒豎,支撐著盾形結界與那藤蔓對抗,把臉轉過來對著夏伯義道:“我夏家血脈中,也有你這樣的蠢貨,真丟人?!?
“死到臨頭了你還囂張!”
“你的說法不太準確,我這不是囂張,而是——”
夏承玄丟了手上佩劍,渾身散發冰寒之氣。夏伯義才發現不知道何時,腳下野草上已經凝出白霜,四周陰森森一陣冷意。
眼前少年眉目上全是煞意,他抬起一手,握成龍爪,掌心閃著一團寒光,眼見從中慢慢生出一根巨大冰凌,被夏承玄握在手里,用力一甩,上面冰屑簌簌而落,靈氣紛紛依附于上,發出凌人的戰意!
夏伯義心中有些慌,在他所得到的消息里,夏承玄與其他煉氣期弟子并無分別,怎么會有如此深厚的靈力?
這簡直——像是在一個劍域里!
夏伯義情不自禁地退后一步。
夏承玄看到這一幕,嗤笑一聲。
“殺你立威!”
夏涼與夏承玄早已心神相通,此時它鼻梁上的皮都皺了起來,耳朵向后伏低,雪白獠牙在這冰霜之地冒著熱氣,狂吼一聲,八門大盾齊出,將所有藤蔓攔下。
夏承玄神識中鐵馬冰河訣霎時間靈光大作,他丹田內一粒晶瑩剔透的種子瞬間膨脹一圈。
第一重封印,一元初始,開!
夏承玄咬牙,以雪山冰種激發鐵馬冰河訣之封印,瞬間獲得劍訣中封印的劍域之力量,這力量有三重封印,他如今只能勉強打開第一重封印,瞬間獲得巨大靈力,而這靈力之巨——如果不是南淮和穆錦先的靈丹秒術,他只怕早已爆體而亡。
他看向手中冰凌,可惜還不能稱之為“劍”,不過,能斬人就足夠了!
夏承玄凌空躍起,冰凌抽上夏伯義的臉,立刻將人抽出幾丈遠,直接砸到靈端峰的山體上,發出“轟”的一聲,落石滾滾,把夏伯義掩埋在其下。
夏涼低聲問道:“可是死了么?”
夏承玄不語,他沒那么天真,金丹期的劍修,可沒那么好殺!他握緊手中冰凌,向夏伯義落下的地方走去。他一步步,極小心地聽著四周的動靜。
突然聽到石塊細微的摩擦聲,他立刻倒地一滾,一排飛劍“奪奪”釘在他剛剛站過的地方。
只見夏伯義從石堆里跳出,渾身破破爛爛卻散發著綠色的光芒,額角上流下一道血跡,他一臉猙獰道:“多虧行夜元君猜到雪山冰種在你身上,如果不是元君賜下的巽火罩,老子險些折在你這豎子手上!”
夏承玄輕蔑說道:“吃里扒外的東西。”
夏伯義瘋了一般向他沖來,手上劍招不斷,口中喝著:“你解開封印又如何?怎敢與我七百年苦修相比!”
這夏伯義能修到金丹期,也是有真本事的,雖然只有劍氣境,但那詭異的劍招一施展開來,夏承玄便開始有些吃力,身上護體的靈力被劍氣穿透,不斷有傷出現。
可夏承玄口中還在嘲笑他:“小爺在臭道姑那悟了幾個月傀儡,也修得出劍氣,而你七百年才修出劍氣,確實苦也!”那夏伯義聽了,被戳到最痛處,更是下了死手!
夏涼看著著急,它還想再發力,勉強凝聚出一個不成型的盾,然而身上的鮮血符文卻是越來越淡,從鮮紅到粉紅,再慢慢轉為看不見,它終于撐不住,瞬間又變回小狗大小,躺在地上呼呼喘著粗氣。
眼看夏伯義劍招精妙,又是不停翻出各種法寶,而夏承玄修道才多久?即便天資過人,基礎打得十分扎實,但對敵經驗卻比不上對手,就算解開鐵馬冰河訣的第一重封印,也被壓制得無還手之力!
他畢竟還是個煉氣期的弟子啊!夏涼看著夏承玄,黑而明亮的眼睛一團水汪汪,大滴大滴落下淚來。
難道夏家血脈沒有被行夜滅絕,卻反而要毀在夏家人自己手上嗎?
那么它,以后怎么還有臉去見那個人?
夏伯義越戰越勇,最后挑飛了夏承玄手中冰凌,用劍尖指著他心口,陰狠說道:“等到了元君那里,有你好受的!”說著祭起雷枷,眼看就要鎖在夏承玄身上。
夏承玄看他的眼神中沒有恐懼,仿佛看跳梁小丑般。
“真蠢,蠢到連對方最后的底牌都不知道,便露出得意洋洋的嘴臉?!?
夏伯義臉色一變,只見夏承玄身體往前一送,那劍尖極其鋒利,立刻刺進夏承玄的心窩!
夏伯義大驚,行夜是指明要活人的!
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下一瞬間,手上的劍已經被一只素白玉手捏住。
那是他本命劍,此時卻被一種恐怖的力量寸寸掰斷!
雷枷也從他手上落下,被一道劍光碾為碎片!
一個臉色有些蒼白的青衣女子就這么突兀地出現在他面前,蹙眉說道:“你又惹禍了?”
夏伯義的腿立刻軟了,他怎么會不認識眼前女子,這不正是在劍廬祭典上力壓全場的靈端峰峰主阮琉蘅!
明明有結界的!為什么她還能察覺到這里的打斗?
還好,為了能從太和帶走夏承玄,他身上還有行夜元君給的傳送陣。夏伯義偷偷把傳送陣掏出來,剛想悄悄放下,只見對面一道劍光斬來,將那傳送陣絞得粉碎。
夏伯義絕望了!
而阮琉蘅仍然是看也未看夏伯義一眼,走到一邊撿起淚水還盈在眼里的白毛小狐貍,又塞給夏承玄一顆丹藥,才慢慢說道:“同門相殘,本君不斬你,有什么話,去對玄武樓的師叔說吧?!?
玄無樓乃是太和派的刑法司,高十八層,每層一個小世界,關押著太和重犯。觸犯門規的弟子都要在里面審訊受刑,再決定繼續關押還是逐出門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