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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猜不到嗎?
壓上柔軟床榻,鼻端盈滿沉檀幽香的那刻,鞮紅徹底慌了,可是腰間的手臂卻絲毫未松,反而越擁越緊。
親吻可以是演的,那這樣的事呢?
還未等她在混沌中尋覓到答案,渝辭已經含著她的唇,仿佛要把那句話,一個字眼一個字眼喂到她心里。
鞮紅。
冥昭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 我寫出來了,我跪了。感謝在2020102119:32:24~2020110416:13:2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奴熙1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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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渝辭醒來的時候,鞮紅還在沉睡。車庫的床很小,擠兩個人有點困難,昨天晚上結束后,鞮紅就被她攬在懷里睡著了。
女藝人向來對自己的身材管理就頗為嚴苛,可鞮紅此時竟是比原先還要消下去大半,臉上幾乎都沒剩下多少肉,形銷骨立的模樣抱在懷里,像抱著一把骨頭似的滲得人心慌。
車庫的卷簾門一拉上,日升月落都被阻隔在這一方斗室之外,渝辭點開手機就著屏幕散發出的微弱光線打量這個勉強稱得上房間的地方。
生滿銹斑的燒水壺、糊著一圈煙灰油漬的平板鍋、外殼已經泛黃的便攜冰箱、泡沫箱搭建的灶臺和缺了幾顆螺絲釘的鐵皮課桌椅幾乎就勾出了鞮紅這幾個月來的全部生活剪影。
渝辭回想起昨天,自己第一次站在這間車庫外頭的時候,心底仿佛有一只巨獸怒嗥沖天,回蕩在被疼痛錘鑿出的千溝萬壑之間。風聲烈烈,怒吼不絕,叫她再看不見天幕下昏燈慘月,再聽不見巷尾處車行人語,只能感受到身體內部伴隨著嘶吼傳出的破裂。
她每走上一步,身上的某一處就破碎開來,一步一步往里面走,身上便一處一處地破碎,直至骨節崩潰,全盤瓦解,那只吼紅了眼的巨獸破壁而出,目眥欲裂地慟叫著將她撕裂撕碎片甲不留。
這數月來,她只能從網絡上那些看一眼就叫人心臟鉆疼的只言片語里猜測鞮紅的境遇。本以為那些疊上不受控制的想象力才會如此猙獰可怖,豈料背后的真相竟是叫她一秒也難以忍受。
她沉沒七年之久,又在爆火前夕慘遭數月網絡暴力。本以為自己已經有了足夠的體驗感,感受痛苦的閾值一飆再飆,可正因這樣,她才能更加切膚地知曉鞮紅這段時間的處境究竟有多艱難,就連呼吸都仿佛能耗盡余生的勇氣。
她只恨自己,為什么沒能早一步來到她的身邊。
極輕極柔地把鞮紅在枕席間放好,又替她掖好被子,渝辭這才輕手輕腳下床,走到水壺邊給自己倒了杯水喝。她用的是盛粥的一次性紙杯,其實她一直有帶保溫杯的習慣,但是保溫杯放在車上,這時候出去拿必然需要把卷簾門拉起來,那么鞮紅難得的睡眠也會被迫中斷,相比那樣的結果,洗干凈保溫杯再倒上熱水根本就不算什么麻煩事。
她捏著一次性紙杯喝了一半,忽然頓住,眼眶沒來由地泛起酸澀。渝辭仰頭盡量抑制住情緒波動,她不知道鞮紅什么時候會醒,如果鞮紅醒來一定不想看見自己這樣。
面部肌肉和神經一起努力著壓制,可內心的潮浪依然洶涌不絕。
這幾個月,鞮紅怎么能忍下來的?
自己曾郁郁不得志,徘徊于生死邊界,但那時也頂多是憤懣難平,不瘋魔不成活把自己靈魂扭曲到極致。可是鞮紅遭遇了什么?
至親離世卻不能送終、被污以虛假事件身敗名裂、斷絕一切經濟來源求天不應問地不靈、被安上斷章取義篩頭去尾的罪名受萬人唾罵
這一樁樁一件件如果是單獨發生的話,或許還有地可訴,有枝可依,但偏偏接踵而至,一件還沒結束就又累一件,魔鬼的勺子伴隨著獰笑如重錘般砸落,她避無可避只能硬抗。在這段無人得知的黑暗時光里,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或許已經累滿了一籮筐。
沒有人知道自己推開病房門,見到鞮紅時那一刻是什么心情。
渝辭捫心自問,或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
可只有一句,卻千真萬確,漱玉鑿鑿:
鞮紅還活著,那就比什么都好。
思緒突然止住,眼神停在那個為了省電不存隔夜食物時都處于斷電狀態的小冰箱上,那里有一只可可愛愛的娃娃。
這個娃娃她見過的,在一次品牌活動麗,有一個粉絲抱著這個娃娃上來和她互動,合影的時候羞怯卻熱情的告訴她,這是按照她模樣做的娃娃。
所以在病房里見鞮紅抱著的時候她一眼便認出這是她的娃娃。
渝辭把她抱在懷里,小娃娃被照顧的很好,穿著軟軟絨絨的小白兔裙子,戴著有著大帽檐的太陽帽,胖乎乎的臉上甚至還打了兩團腮紅,旁邊位置上疊了一打整整齊齊的小衣服。
那人已經窮成這樣,自己的衣衫都不知是從哪個二手市場淘來的,卻給她的娃娃置辦了這么多漂亮精致的行頭。渝辭扭頭,那個睡得不自知的人兒還擁著被子浸在夢里,不知夢到什么好事,唇角悄悄上揚著。
真傻呀,怎么會有這么傻的人
懷中娃娃不識悲歡,猶自抿唇笑著,任由身上人將她擁得更緊,慟哭無聲。
***
鞮紅醒來的時候,車庫隔絕了外頭的光線,只聽見雨水撲打在卷簾葉上的聲音,大雨滂沱殘夢昏沉,還真有點楚夢沉醉的恍惚感。
鞮紅覺得頭有點暈,想要抬手揉一揉跳動不已的太陽穴,卻發現自己整個人都被圈在另一人懷里,勻稱的呼吸起伏在自己頰邊,稍稍一動,若有似無的沉檀合香就翻涌著卷襲上來,叫她立時明白過來自己現在是個什么處境。
昨晚的記憶隨著那淡香撲打著她漲紅不已的臉頰,索性黑暗中不能視物,這羞窘的模樣倒也不至于被看了去。兀自糾結了半天,鞮紅甚至都沒反應過來,現在房間里另一個人仍在沉睡,根本無人能看到她此時情狀,光亮還是黑暗都沒有什么區別。
鞮紅小心翼翼地把臉蛋貼回渝辭胸口處,待起初的羞澀尷尬漸漸褪去,新婚燕爾的甜蜜終于似清晨海面上的曦光,碎金一般粼粼浮上。
數月坎坷,讓她害怕極了黑暗。所以晚上她一般都會打開手電筒伴著燈光入睡,可是時間一久耗電的弊端顯露出來,她便去買了點小蠟燭來,幽幽一點微光,伴著很快就會燃燒完畢的淺蠟,卻也足以撫慰她入夢前的澒洞難安。
而現在卻不一樣了,現在她有了渝辭。渝辭就是她的燈,她的火,伴她身側,永遠燃不到盡頭。
她在渝辭懷里小幅度地蹭了蹭,整整一夜的纏綿并未將她的熱情耗盡,生平第一次這么想要與另一人親近,怎么都不夠的感覺,想要將彼此融成漿化成水,徹底合在一起才好。
忽然,臉頰好像蹭到什么凹凸不平的東西,鞮紅一愣,又小心翼翼地朝著那個位置蹭了蹭,胸口仿佛有什么東西因她的動作失了棲息地,悄然落到床單上。
鞮紅瞬間就明白過來那是什么東西,心暖成了一汪水。
錄制完節目后駛往酒店的房車上,她把母親留給她的另一只金魚玉佩送給了渝辭。
那是一只與她那只成對的玉佩,是要贈給此生認定的愛人的。
擬將身嫁與一生休。
溫熱順著眼尾流淌,她伸出手擁緊了身邊人。
一道鈴聲突兀地在房中響起,鞮紅一驚,手忙腳亂地想要爬起來去關卻已經來不及,懷中人發出幾聲輕喃,微動了動,睜開了漂亮的鳳眸。
手機亮起的微光里,二人四目相對,俱是失言。
臉上不約而同地起了燥熱,鞮紅幾乎瞬間就從渝辭懷里彈起來,去拿響得越來越起勁的手機。可是手機放在離床頭半臂遠的帆布包上,鞮紅手指剛剛夠到手機,整個人就全然壓在了渝辭身上,昨夜叫人面紅耳熱的記憶再次挑動她敏感的神經,動作凝頓住,竟是連下一步該做什么都忘了個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