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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梯其實只有寥寥幾層樓高,是原來凌云殿篩選修道者的門檻之一。修道資質越高,就越能看透通天梯的玄機,越快地爬上內峰峰頂。而沒什么修道天賦的人則會囿于通天梯的高度,在凌云殿的門檻之外不斷徘徊。在通天梯上呆得越久,天賦就越差。
像張晨這種的,天賦差到了極致,凌云殿一般是不會讓人上來的。今天是特例,方晏初特地將他從通天梯上提上來。
我會將她的記憶抹掉,送回家中,你不必擔憂。方晏初安撫他道,倒是你需要多呆一會兒了,我有幾個問題要問。
您問吧。看到了趙婉婉和自己的血對這片奇怪鏡子產生的奇怪反應,張晨就已經做好了準備,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張晨學長你不要怕,師父想問的只是你最近跟誰接觸比較密切,至少每天都見過一面的那種。季千山其實早就已經從通天梯旁邊回來了,只是一直都呆在一邊沒有說話。他畢竟是張晨的學弟,在學校中也經常見面,張晨對他的防備之心沒那么強,聽到他問話心里有些安定下來。
每天都見面的話我父母、我們班的老師和同學應該都能算是。
季千山看了一眼方晏初,讀懂了他的表情回過頭來繼續說道:不是他們,你再仔細想想,你最近有沒有見過跟趙婉婉無故昏迷一事有關的人?
跟婉婉昏迷張晨緊緊皺著眉頭,苦苦思索著,良久之后他突然抬起頭,學校的保安!
第九十三章
(九十三)
張晨跟學校的保安本來不怎么認識,他一個學生就算交際面再廣也只是限于學校的范圍內,老師和同學他挺熟的,但是學校保安很明顯不屬于他的交際圈子。
不過自從上次他找到錢福之后,錢福每天站在校門口看見他就打個招呼,時間一長,兩個人的關系就越走越近了。但張晨到底也是學生,最多只能在進出校門的時候跟錢福打個招呼而已,一時間他都沒想起來錢福。
上次我去問錢福關于張晨剛提起一口氣來正準備說方晏初的名字,目光便跟方晏初接上了,只能收回自己的手,支支吾吾道,呃我問關于那個方叔叔的事情來著。
跟師父有關?
張晨早就發現,自從上了凌云殿,季千山對方晏初的稱呼就從叔叔變成了師父,不過他這會兒自身難保,也懶得再去探究是為什么了。心虛地點點頭,張晨小聲道:我不是故意要問的,就是上一次我阿姨找到學校里來的時候方叔叔也在,不過我們都忘記了,只有保安還記得。
保安記得?季千山眼睛微微睜大,有些不可置信地說道。按理說保安是不該記得這些的,方晏初的一葉術他是見識過的,能讓青龍族全族都忘記跟凌云殿的齟齬,更別提糊弄一個凡人了。
即便方晏初對普通人類手下留情了,但季千山相信只要不被點破,他們一輩子也不會意識到,這個保安能憑一己之力意識到方晏初的存在就已經不一般了。
難不成真的是跟圣物有關?
我知道了,多謝你了。沒有像季千山一樣猶豫,方晏初只是略一思考便抬起頭來對著一旁的陸敬橋道,小陸,送他回去。
哦,好的。陸敬橋下意識地站起來,單手搭在張晨身上,然后又忽然頓住,想起什么來似的把張晨往前帶了一步,小師叔,你不給他也下一個記憶封嗎?
方晏初笑笑:不必了。
不是因為張晨特殊,而是早在將那張傳送符送給張晨的時候記憶封印就已經下在符咒上了。張晨這些天一直拿著那張符紙,封印早就像一把大鎖牢牢地鎖住了他的記憶。以后不用一葉術,張晨也會漸漸忘記自己的所見所聞,直到有一天他會連自己見過方晏初都徹底忘記。
哎,等等!在陸敬橋消失之前,孔渠倏地站起來,我跟你一起去。
幾個人同時看著他,只有季千山問出了一句話:你去干什么?
我把那個保安,叫什么來著錢福!我把他帶回來啊!孔渠說得氣壯山河,一副已經做好了準備的樣子,卻沒發現其他人的眼神,好笑中帶著一絲憐憫。
最后還是方晏初一錘定音:你不用去了。
為什么?
我已經有準備了。
你什么時候準備的?
方晏初皺著眉頭想了半天,去年?
算算時間,好像還真的是去年。就在楊燕去學校的那一天,方晏初也正好帶著季千山去了學校,錢福還上前來拿了他的身份證。
方晏初習慣于不管在任何情況下都留一手,當時是為了防止二人進入地下停車場之后回不來,于是在錢福身上定了個錨點。
就算是跟圣物無關,錢福也是個難得的有福之人,就連季千山都能看得出來這人跟崇明一中的老辦公樓一樣,頭上三花聚頂,身旁紫氣東來,命格又富貴得厲害,就連錢福大俗的名字也能壓得住。這一輩子從命格里就寫著是個富貴閑人,注定一輩子成為別人的貴人。
就算是那一天,他也真真實實正兒八經地當了一回貴人。他曾經把本應該早早死去的道門組織長老鄭東建驅逐出校門,活生生地把他的死期拖慢了一個多小時。
別小看這一個多小時,人世間生死存亡都有定數,俗話說閻王要你三更死,豈能留人到五更,一個有定數的人哪怕晚死一分鐘造成的影響都將是巨大的。六道輪回,九天十地,都會為這一條沒及時死去的生命停住腳步。
而錢福竟然以凡人之軀,硬生生地把他死去的時間拖后一個小時。當然了,這還要多虧方晏初超度萬鬼,一時間讓地府忙得腳不沾地,沒想起跟錢福算賬來。
季千山當時只以為錢福是鄭東建命里的貴人,卻沒想到錢福的命格如此之貴,竟然身懷圣物。更沒想到的是他們當時尋找的圣物竟然就在身邊,而他和方晏初兩個人都沒發現什么。
不愧是從天道出逃的一點靈光啊,季千山心想,跟天道果然是一脈相承的陰險狡猾。
方晏初那時本來就實力有所下降,再加上崇明一中祥瑞沖天,祥瑞之下又隱藏著深厚的煞氣,兩下交融讓他們只顧得分辨三尸聚魂陣的煞氣了,居然沒從那沖天的祥瑞之氣中分辨出本不屬于這所學校的圣物。
留存在錢福身上的錨點是雙向召喚,既可以將方晏初傳送到錢福身邊,又可以將錢福召喚過來。
錢福到來的時候身上還穿著睡衣,手里端著半碗米飯,嘴里還叼著一塊牛肉。看著凌云殿內峰的景色,他愣了愣,低頭看了一眼米飯,緊急咽下嘴里的牛肉扒了兩口米飯,嘴里嘟噥著:死也不能做餓死鬼啊。
等那口肉徹底咽了下去,他才端著米飯四處看了一眼,壓抑著瑟瑟發抖的聲音說:我從小到大都是少先隊員,扶老奶奶過馬路陪老爺爺踢足球的事兒我也沒少干啊,從來沒干過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我才三十來歲,上有老下有下,還沒活夠呢,不想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