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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里,張晨突然被點通了七竅,開始重新審視季千山和方晏初兩個人了。
現(xiàn)在想想,確實可疑,崇明一中雖然在全國范圍內(nèi)排不上名校,但是在崇明市也是難得的好學(xué)校了。季千山高一開學(xué)居然沒有父母送,而是由一個叔叔騎著二八自行車送來的?
據(jù)說季千山的成績并不算太好,還經(jīng)常逃課,那他逃課的時候干什么去了?這個當叔叔的居然也不管教一下嗎?
方晏初這個叔叔身上的疑點就更多了,首先是他跟世界的割裂感。開學(xué)的時候張晨就覺得很奇怪了,這個叔叔好像不太清楚他手上的自行車已經(jīng)被淘汰了,推著個自行車顯得好像很單薄,但穿著氣度又很從容高貴。九月份開學(xué)那么熱的天氣也沒見他流過一滴汗,而且
張晨想起了一件很重要,但卻一直被他忽略的事情校園里面那么擠,但是沒有一個人敢擠到他身邊去,都在無形之中避開了這個人。就好像,就好像,他們在懼怕什么似的。
拔出蘿卜帶出泥,先前被忽視的細節(jié)全都被回想了起來,張晨不由得把目光投向這個可疑角色。
看來你已經(jīng)勘破一葉術(shù)了,方晏初微笑著點點頭道,當初一面之緣,我沒下得太深。
?
什么意思?
我聽說你學(xué)習(xí)成就不錯,方晏初答道,應(yīng)該聽說過一葉障目不見泰山。
從一葉術(shù)開始張晨就已經(jīng)懵了好在那半個包子已經(jīng)被他吃下去了他半張著嘴,云里霧里地點頭。
被一片樹葉擋住了眼睛,就連眼前高大的泰山也看不見了,常常被用來比喻被局部迷惑而看不到全局。這已經(jīng)成為一個日常用語,張晨不至于連這個都不知道。
這個術(shù)法通常被我用來模糊自己的存在,因為見多了我對人類不是一件好事。
方晏初的微笑依舊親切,聲音也平穩(wěn)如初,張晨的心里卻從天上到地下地打了一個滾。他把自己說得好像是個不能見人的邪神,張晨心中本該警惕,但卻意外地怎么都警惕不起來。他的潛意識似乎在告訴他,這個人,可信。
你是神仙?張晨問。
你可以這么理解,總之我不會害你們。我只需要了解一下你的表妹趙婉婉是否在出院后頻繁做噩夢。
張晨不由得點點頭:是,自從小婉出院后好像就一直在重復(fù)地做同一個噩夢,聽姨夫小婉說好像經(jīng)常說同一句夢話。
是什么?
是張晨抬眼看了看方晏初又看看端坐在一邊無比自在的季千山,低下頭道,是我沒偷。說完他又連忙抬頭替趙婉婉辯駁,但是小婉一直是個乖孩子,她從來沒偷過別人的東西!
趙婉婉做的那個夢具體是什么內(nèi)容,方晏初是不知道的。雖然趙婉婉是用了他的血才被救活,她體內(nèi)有長明燈的火種也是他點給智清的,但是智清到底是怎么拿回火種的并沒有告訴過方晏初。
不過方晏初猜測,智清最起碼不會用噩夢的手段。
至于原因,沒有別的,就是因為那是智清。智清作為一個和尚可能是過于風流了一些,但是他從來不做戕害人的事情,更別提用噩夢去磋磨一個花季少女了。
更何況多次連續(xù)的噩夢,多半是被人下了夢魘的種子,這世界上最后一只夢魘現(xiàn)在還掛在孔渠腰上呢,夢魘的種子多半是早就種下了。
這些年他鎮(zhèn)守在崇明,確實從來沒見過圣物的影子,更別提是長明燈的火種這么重要的東西。唯一可能的解釋就是火種根本沒有在崇明地上出現(xiàn)過,它是直接通過夢境種在了趙婉婉的體內(nèi)。
趙婉婉是封淚之魂,不但對于怨氣、煞氣有很大的吸收能力,而且也能封住圣物的清氣不外泄。
救趙婉婉時使用的圣人血很可能破壞了她的封淚之魂體質(zhì),一方面讓方晏初找到了長明燈的火種,另一方面也破壞了她體內(nèi)的夢魘種子,煞氣外泄才讓趙婉婉噩夢不斷。
方叔叔,你有解決的辦法嗎?張晨試探著問道。他母親和趙婉婉的母親姐妹之間的關(guān)系非常好,張晨也愿意幫他的表妹一把,所以不惜冒著得罪方晏初的危險也要一問。
我來正是為你解決這個問題的。方晏初推過一個疊成三角的黃色符紙,示意張晨收下他。
那黃色符紙疊成三角包之后就變成了很小一個,張晨把它從桌上撿起來,對著燈光看了兩眼,好像看不到里面到底寫了什么,只好收起來,按照一般符紙的使用方法說:我會讓表妹燒了之后喝下去的。
不要燒。方晏初心中嘆了口氣,心想這一千年道門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為什么沒人正兒八經(jīng)用符咒,好好的符咒燒了不可惜嗎?
啊?那
方晏初道:也不要拆。符紙上什么都沒寫,你讓趙婉婉把符紙放在枕頭下面一晚就可以了。
就一晚上啊?張晨好像有點意猶未盡,心想一般情況下不都是七天七夜這種吉利數(shù)嗎?
季千山抱著兇冷眼旁觀,說:一晚上就夠了。張晨看不到,但他看得清清楚楚,符紙上雖然什么都沒寫,卻藏了方晏初的一絲清氣。方晏初的清氣多霸道啊,一個夢魘的種子而已,別說一晚上了,這絲清氣到那兒轉(zhuǎn)一遭就解決了。
除了那個之外,方晏初又掏出一張完整的符咒遞給張晨,之后我還會有事情要找你幫忙,請你收下這個并隨身攜帶,如果發(fā)現(xiàn)符紙發(fā)亮,麻煩你帶著趙婉婉到符紙上顯示的地址找我。這就是今天的第二件事了。
哦哦。張晨忙不迭地將兩張符紙手下,又親自將方晏初兩人送了出去,方叔叔再見。
方晏初站在門口微微笑道:很快再見。
第七十九章
(七十九)
回來的路上,季千山和方晏初并肩而行,昏黃的路燈隔十幾米就是一個,模糊的圓形光圈投射在地上,照出兩個人的影子。方晏初的影子隨著燈光的變換時長時短,季千山的影子卻一直沒有變化過。
季千山跟方晏初不一樣,方晏初是神,他行走在人間天道會為他開后門,雖然出于私怨不能大開后門,但是一個神的基本牌面是要給足的。而季千山作為魔就只能硬造一個影子了。
影子的邊緣比方晏初的更模糊一些,模糊的邊緣時而升騰起一絲又一絲的煞氣,影子里有一只通身漆黑的豹子不安分地抓來抓去。
方晏初的眼神掃過季千山的影子,影子里不安分的東西霎時間都縮了回去,隔了一陣又小心翼翼地冒出一個頭來,窺探著方晏初的眼神,一看到他的眼神掃過來就又心虛地縮回去。
季千山身上這些煞氣倒是養(yǎng)了一身跟季千山一樣的毛病。
看來他的實力確實還沒有完全恢復(fù)。方晏初這樣想著,便伸手按上季千山的肩膀,示意他停下看看自己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