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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法寶可不是一般人能帶得了的,自從人類修道者漸漸變多,人類也開始逐漸接觸到修道界的東西。但是修道界的東西往往蘊含巨大的能量,有時候對于修道者來說可能無所謂,但是對于普通人類來說,這能量已經足以損傷身體了。
因此蓬萊就聯手推出了一項條例:嚴禁普通人類接觸修道界法寶。
但是僅僅是這個禁令還不足以保護修道者免受傷害,畢竟萬一有人一不小心撿到了呢。于是蓬萊又在多數法寶上打上了蓬萊印,只有修道者的力量激活蓬萊印之后才能使用該法寶。
孔渠記得很清楚,蓬萊勢大,基本上所有的法寶都被打上過蓬萊印,沒打上的鳳毛麟角。基本上都是因為擁有者比蓬萊實力更強,比如方晏初的本命劍就沒打過蓬萊印。
這些法寶一只手都能數得過來,孔渠敢打包票,其中絕對不包括這面鏡子。
所以這肯定是修道者帶進賭石場激活后使用的。
而離他們最近的那位修道者
不正是躲在墻角的規矩真人嗎?
規矩真人,孔渠悄悄出現在他背后的空氣中,聲音幽幽,我有一事不明,還望真人賜教。
他的身影飄忽不定,好像就飄在空中似的,鮮紅的魔印隱藏在發絲后。雖然笑著,落在方圓眼里卻覺得十分可怖。
他不由得驚叫出聲:啊
方圓臉上都是一層一層的褶皺,像是風干的老橘子皮似的,一層一層地堆疊著。他被孔渠嚇得驚疑不定,臉上的褶皺一抖一抖的都快抖開了:道友有何事?
不必稱道友。孔渠搖頭,他的道友有不少,但一個個的要么就死了,要么就像方晏初這樣高位而居,可沒有一個像這位規矩真人陽壽未盡身先衰,我只是想問問真人,我的那兩位同伴哪里去了?
我怎么知道?規矩真人像是反應過來了,甩著袖子冷哼一聲,你自己的同伴自己不看好怎么倒怪起老夫來了?
不是我要責怪真人,只是真人嫌疑最大。
什么嫌疑?
以修道法寶暗害我同伴啊。孔渠一把捉住規矩真人的手,強硬地把他的手拉到面前。細瘦的手指如同干枯的樹干,樹干上描繪著花紋一般的斑痕,孔渠摳開他的手,把那面鏡子塞進他手里,這就是你害人的證據!
你!你這是陷害!若是規矩真人是個普通人,那就是突然被一個人抓住之后塞了個鏡子,然后被指著說你是殺人兇手,當然可以打電話報警,讓警察把孔渠直接抓走。
但是規矩真人并不是一個普通人,他是一個修道者,凡是修道者就不可能不認識煞氣。
煞氣生于人心,自然有所區別。
就像是季千山和小黑貓身上同樣聚集著煞氣,但是方晏初就是能從里面分辨出不同來。煞氣就像是凡人的身份證號,可能比身份證號還靠譜一點,因為哪怕是同一個念頭在不同的人心里也有千萬種不同,所生出來的煞氣自然也有千萬種不同。
規矩真人能從自己手上看到兩種煞氣,一種是自己的,這種煞氣纏繞在他枯木一樣的手指上,就像是烏鴉棲息一樣盤旋地繞過鏡子,喳喳地叫著亡命曲。
若是只是自己的那一種煞氣也就罷了,他倒不至于不能反抗。
令他恐懼得動都不敢動一下的是盤踞在他手上的另一種煞氣,血紅的煞氣濃重得像血一樣,規矩真人甚至覺得自己已經聞到了自己手上的血腥氣息。
這煞氣來自于他身后那個飄忽的身影孔渠。
你是規矩真人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恐懼的淚水幾乎要奪眶而出,魔?
呀!見識不少嘛。孔渠拍了拍規矩的手,沒白費了我給你開的天眼啊,看見紅色了?
凡是入了魔的人,不管入魔之前是人是鬼是佛是仙,身上清氣盡失,全部轉換為煞氣。煞氣如血,入魔越深越是接近血紅色。
按照這個顏色來判斷,孔渠入魔的程度已經沉底了,沉進海溝里了,不能再深了。
開天眼是修道者求之不得的好事情,天眼之下吉兇立現,要是有什么人天生就開天眼那是祖上燒了高香了。但是此刻規矩真人真恨自己長了這雙眼睛,他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珠子摘下來踩兩腳再裝回去。
這樣他就不用看著一團血乎淋啦的煞氣在自己面前晃來晃去。
說吧,我得怎么樣才能把方晏初和季千山兩人拉回來?孔渠指了指他手里的鏡子,我知道他們在里面。
沒,沒有
沒有?
規矩真人的話音顫抖著,慢慢地答道:沒,沒全在,只有一個,我只負責這一個
天眼之下,透過一層略微稀薄的紅色煞氣,鏡子的鏡面落入他的眼中。規矩真人作為施術者,自然明白鏡子里有什么。
只有一個人。
季千山面對著鏡中迷宮,對著迷宮的陣眼正在自言自語,看起來像是真的在迷宮中迷失了自己一樣。
但下一秒,規矩真人便從鏡面上看到季千山隔空望來的眼神,那眼神就像是一把突然亮出的刀刃,隔著法寶都將規矩真人的神魂割傷了。
更讓規矩真人心驚的是,鏡子里那個人應該是個人吧身上的煞氣竟比魔頭孔渠的還要濃重。
作為陣眼的那一面鏡子已經算得上高聳入云了,但是季千山身上的煞氣更甚,就像是從地心里騰起的火焰,滔滔煞氣竟有淹沒陣眼之勢。
哎呦我的媽呀!規矩真人哎呦一聲,捂著心臟翻了兩個白眼,終于往后一仰,暈了過去。
就在他暈過去的那一剎那,季千山破陣而出,規矩真人手里的鏡子應聲而碎。
煞氣同樣濃重的兩個人對視一眼,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規矩真人同時笑了一聲。
他可真不經嚇唬。孔渠翻了個白眼,把自己附在規矩真人身上的天眼神通收回,就給他看了一點兒。
師父呢?季千山管規矩真人去死,他今天就算當場爛在這里也沒關系,問題是方晏初呢。
不知道。孔渠搖了搖頭,這老頭子剛剛說他只負責你一個,那言下之意就是另有別人負責方哥了,而且對付方哥的必然不是簡單人物,恐怕不能像你這么簡單就破陣而出了。
也不算特別簡單。季千山忍不住咳了一聲,隨著身體的運動他不由得按了一下右肩。
孔渠這才看到他右肩上有血,點點鮮血落在衣服上不怎么明顯卻也能看得出,于是便問了一句:被困在法寶里的時候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