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洪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好不容易不說殺人的事兒了,夢魘開始毫無掛礙地說起商浮梁。他對商浮梁可沒有什么戰(zhàn)友情義,之前不說出他來只是因為禁言咒而已:他無非就是說你身為天道圣人卻不履行圣人職責,身在其位不為其政,尸位素餐之類的話。你當初又差點把蓬萊拆了,還殺了人家徒弟,他跟他徒弟關系那么好,他看你不順眼也是應該的。
他還有個徒弟?方晏初默默下巴,默默地回憶著,好像想不起來了。
夢魘開始入鄉(xiāng)隨俗,端起小茶壺也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邊吹一邊喝:劍用的不錯,不過后來被你殺上蓬萊的時候一劍斬了,商浮梁攔著來著,你也一并砍了。這水一股子鞋油味兒。
還有這種事,這么說我確實挺囂張的?
蓬萊乃是仙人居所,山在海中,無風而洪波萬丈,最是險峻。因此除了出生在蓬萊的天生仙人之外,其他人只有修到渡劫期后才能進入蓬萊。方晏初難以想象自己到底遇到了什么事兒才會突破萬里圓海跑到蓬萊去大開殺戒。
囂張說不上,你也是有原因的嘛。
什么原因?
夢魘突然卡了殼,他好像是中了什么東西一樣晃了晃自己的腦袋,奇怪,我怎么想不起來了,不應該啊,這里明明就應該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方晏初旁觀著夢魘,看著他不斷地搖頭,像是尋找什么東西似的雙手四處摸索著。
夢魘作為專攻精神力量的魔族,對于記憶自有自己的一套管理方法,不然夢魘就極有可能模糊自己和他人的邊界。
根據(jù)方晏初的了解,他們通常將他人的記憶編制成一本書,按照順序放入腦中圖書館中,每一本書都有自己對應的編號,這樣可以方便尋找和查閱。對于重要的事情更會做出標注,以便于隨時查閱。
夢魘找不到記憶,這種事可以算得上夢魘失格了。
方晏初一向想的多,他放下水杯,一邊看著夢魘尋找的動作上前按住他的手,一邊輕聲道:抬起頭,看著我。
他的眼睛幽深而深邃,在小店昏黃的燈光下顯示出一種琥珀色來,像是一汪沉靜的潭水。夢魘抬頭的那一瞬間只覺得自己好像被這雙眼睛吸了進去,一下子跌進那汪譚水里。
溫柔安靜的水包裹著他,水流靜靜地環(huán)繞過他的雙手。
隔著幽深的潭水,夢魘聽到一個聲音:你在找東西嗎?是什么找不到了?
我的,夢魘不由自主地說道,記憶。
你再找找別的,可能放錯了地方。
別的,別的夢魘如同發(fā)了狂似的在自己的腦內(nèi)圖書館里奮力地翻找著,從那一串不見的編號處繼續(xù)找上去,這里沒有,這里也沒有,這里也沒有
找到了嗎?
那聲音引誘著他,他癡癡答道:找到了。
念給我聽聽。
龍游君方晏初入血海,一千八百年平蹚血海,出血海得封圣人。夢魘一字一頓地將那段記憶念給方晏初聽,圣人之下皆為螻蟻,蓬萊不平,圣人出手,封蓬萊八千年不得出入。
哦方晏初拉長了聲音,將手收了回來,原來是這么回事,這一段就算是我也不記得了。
方晏初的記憶只有他自己清楚,名義上丟失了八成,但實際上他真正能記得起的不過一成。他的記憶僅止于被天道罰入血海,他在血海里步履維艱地走了九百年,血海如同火焰一樣灼燒著他的□□和靈魂。
這之后的事情就像是被活生生剜掉了一樣,無論他用什么辦法都難以再找回來了。
方晏初意識到,他丟失的記憶和這個奇特的時間點有莫大的關系。
是這個時間點中的某一個人或物在逃避自己的回憶。
只是想不到,這個人跟自己的糾葛居然如此之深嗎?居然有八成那么多,這是拿走了多少年的記憶???
龍游君。夢魘的聲音比他的臉色還要難聽,你剛剛對我做了什么?
一點小小的迷魂術而已。
天道圣人也行這小人之道嗎?夢魘一直以為只有他們魔族才這么不要臉,沒想到圣人也這么不要臉!
殊途同歸而已,如果是大搜魂術,你現(xiàn)在連人形都維持不住了。方晏初微微笑道,我留著你還有用呢。
一旦夢境消散,我就會遁入夢境,煞氣自然消逝,到時候你想找都找不到我了。
又不是我找,煞氣的事情自然還是要找煞氣多的人來管。他的笑容隱藏在透明的杯口后,眉毛微微挑起,望向夢魘身后,你看,他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季暴力破拆夢境ing
第二十七章
(二十七)
師父怎么這么久都不出來?一雙修長的手搭上夢魘的肩膀,笑容滿面的季千山從椅背后露出來,叫我等了好久。
夢魘只覺得一道溫熱擦過自己的臉頰,看見季千山的另一只手掠過他的肩膀按在方晏初的手上,生生地把方晏初用來擋臉的水杯拉了下來。一道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這水這么涼,師父喝了會生病的。
牛啊兄弟。夢魘不由得佩服起季千山來,在心里暗暗豎了個大拇指。方晏初給他帶來的心理陰影太大了,總令他覺得隱隱有些畏懼,因此哪怕是跟方晏初對面而坐也覺得心生恐懼。
看見季千山居然敢拿下圣人的水杯,還光明正大地教訓圣人別喝涼水,他真覺得不管這兄弟是誰,都很厲害了。
在等你來。方晏初絲毫不在意自己被人管束的樣子,隨著他的力道把水杯放下。
冰涼的水杯放在玻璃桌面上發(fā)出咔噠一聲脆響,夢魘這才聽到自己身后的那道聲音滿意地笑了笑,隨后繞過桌邊坐到了方晏初身邊:那師父等急了嗎?我是不是來晚了?
夢魘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心道沒聽說龍游君有養(yǎng)小白臉的愛好啊,這是從哪兒淘換來的這么一個膽子又大長得又好的小孩?。?
帶著一臉溫柔恭順的表情,季千山輕輕靠在方晏初肩頭,他細碎的頭發(fā)搭在方晏初的頸側,輕輕顫動間惹得方晏初的皮膚透出淡淡的紅色,在昏黃的燈光下襯得更顯曖昧。
季千山從方晏初手里接過水杯,抓起他的手掌用體溫暖著,一邊暖一邊關切地問道:師父身體一向不好,又喝涼水怎么行?等咱們從夢境里出去,我和師父一起去泡溫泉。
夢魘不由得想起現(xiàn)實世界中那些火遍大江南北的電視劇來,心中暗暗點頭,怪不得不少人的夢里都有當大款養(yǎng)小白臉的情節(jié),這確實不錯啊??柿擞腥硕怂?,餓了有人做飯,熱了有人扇風,冷了有人暖手。
唉,你說說當魔族有什么好的?
費心費力地害人,為了魔族復興大業(yè)勞心勞力,還不是要踢到鐵板?魔族再牛,出一個圣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