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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道號。方晏初搖搖頭道。
方晏初真的沒有道號,這倒不是因為他不夠出名,而是天地初開之時沒這么多講究。一共就那么幾個會喘氣的,大家就跟街坊鄰居似的,抬頭不見低頭見,都是熟人,就沒必要還給自己整一個虛頭巴腦的名號戴上了。
哼。聽到方晏初沒有道號,規矩真人的頭昂得更高了。孔渠看得心里的魔性壓不住,惡意地想他要是仰頭仰得太過了把脊椎折斷了該怎么辦。
無名小輩。規矩真人說。
方大師,張少純一臉不堪的拉了拉規矩真人的袖子,提醒他別那么狂。他們家請來的這個大師,真本事是有的,就是自視甚高,再加上年紀大了看誰都覺得是小輩,他怕自家的大師哪天踢到鐵板,我老板他們是來這里旅游的,來家里玩玩石頭而已。
言下之意就是人家不是來搶生意的,快把你那點敵意收起來吧。
但是方圓的好勝心已經被季千山幾句話激起來了,在方圓眼里就是來的這波人不但對他的風水局品頭論足,而且還嘲諷他年紀大修為低,簡直是罪不可恕。
他高高地昂著頭,用下巴說話:既然是來玩石頭的,那就由老夫帶路吧。少純小少爺就在家里休息吧,我帶他們去賭石市場。
張家宅子是典型的鬧中取靜,離市中心不遠,距離喧鬧的賭石市場也就是十幾分鐘的車程,方晏初下車的時候手里的茶水還是溫熱的。
賭石市場的管理也不錯,凡是進入的人都要登記,還要查看證件,有國內身份證的會獲得準入優惠,沒有身份證的也可以憑借護照入場。
規矩真人一馬當先,賭石市場的人都認識他,光刷臉就行,孔渠和季千山正常舉著護照入場。
等三個人都進去了,方晏初才緩緩地掏出護照推到登記的人面前。沒想到登記的人連看都不看就推了回來,斬釘截鐵地說道:他們都能進,但是你不能進。
孔渠心說為什么,我方哥的形象不比前面那個老頭子好太多了?
心里想著他回頭望去,只見方晏初一身的仙風道骨,左臉寫著我很懂行右臉寫著你們要賠。
天吶,方哥,這人家要是讓你進人家就是傻子啊。
第二十二章
(二十二)
這年頭應該是個人都看過類似的都市小說,什么天師傳人、古武世家之類的弟子出門游歷,賭石市場幾乎是必去的副本之一。
但凡一去就鬧出很多烏七八糟的事情,最差也得把人家市場的鎮場之寶給搞走。更有甚者還要從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搞出一塊沒人看得上的石頭,結果一開就是什么帝王綠、老坑冰種,真當賭石市場是發家致富的好地方了。
這些賭石市場的保安都是經受過專門訓練的,第一是看場子防止有人來搞事,第二就是防著這種事情的發生。
雖然這種都市小說的發生幾率極小,幾乎近似于零,但是卻又不少人信了都市小說的胡謅八扯,非要頂著一副冤大頭的臉來充胖子,開不出好東西又要怨賭石場。
不管方晏初是真有本事還是打腫臉充胖子來了,保安都打定主意不讓方晏初進了。
不管你們進去怎么玩,這個人該不能進就是不能進。保安橫伸出雙臂攔在方晏初面前,一邊把他的護照放在桌子一側,一邊驅趕著已經進入會場的孔渠,去去去,有你們什么事啊?
我們是一起的,我朋友就是臉長得好看一點。掏出二百塊錢,孔渠一方面解釋著一方面把那兩張錢往保安手里塞著,您通融一下。您要是還不信的話就問問走在我們前面的那個規矩真人,他是跟我們一起來的。
規矩真人聽到他們這邊跟保安起了爭執,早就跑了,現在正站在十幾米遠的地方抱臂看著他們呢。隔岸觀火的樣子看起來挺悠閑,就算是孔渠指到了他,他都微微一笑,笑完戳著拐杖又走遠了一點。
保安一看這一幕就什么都懂了:人家大師認識你是誰啊?什么阿貓阿狗的也來攀關系,不怕折壽啊?
孔渠是想息事寧人,他是天生靈物,入魔之后脾氣也沒那么壞。但他也不是沒脾氣的泥人,還沒到任人磋磨的份兒上。眼見著保安軟硬不吃,干脆把那二百塊錢也收了回來。
行了,我們進去吧。他朝方晏初招了招手,神色懨懨,鮮紅的魔印都快掉到他眉毛上了,跟這些凡人費這么多話干什么?
方晏初無聲地點點頭,抬腿便走。
保安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陣清風拂過面頰,再回過神來時,方晏初已經越過了他,走到孔渠前面去了。
哎,你
話還沒說完,便聞到一陣茶香,一縷熱氣拂過他的鼻尖,一只手搭在他的肩頭,低低的聲音傳來:聽說過縮地成寸沒有?
聽,他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聽說過,小說里看過。
呵呵,季千山笑出聲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就當今天也是一本小說吧。凡涉及此事皆為禁語,不可外傳。聽見了就點點頭。
保安只覺得自己的頭發被人抓了起來,像是被強壓的一樣點了點頭。一陣莫大的驚恐爬遍全身,他甚至感覺得自己如果不按照他說的點頭,就會被頭上那只無形的手狠狠撕碎。
像是沒事人一樣,季千山松開了他的肩膀,順手替他撣了撣衣領上的灰塵,把手中的茶杯塞進他手里:那就好。這茶不錯,你留著喝吧,喝完就睡一覺。
孔渠一邊跟在方晏初身后一邊留意著自己身后的動靜,他入魔上萬年,對煞氣不說了如指掌卻也是十分敏感的了,季千山這個小子可不一般。
他戳了戳方晏初的后背,低聲叫他:哎,哎!老方!老方
方晏初被他戳得一痛一痛的,礙于形象又不能搞出什么小動作來,只能努力挺直脊背,把聲音壓成一條線送進孔渠耳朵里:你有什么事?
他的聲音聽起來居然有點咬牙切齒的味道,作為方晏初幾萬年的好友自然知道他注重形象的毛病,心下竊笑:我是說你那個小徒弟啊,看著不像是個省油的燈。
他來的時候你還可憐過他。
方晏初指的自然是季千山在山門外跪了三天三夜的事情,當時的季千山整個一小可憐,連入了魔的孔渠都被他打動了。
當時我不是看走眼了嗎,誰知道那么可憐一小孩兒幾個月不見就滿身煞氣了呢?
你是說這怪我了?
雖然方晏初變成天地圣人之后就基本上萬事不掛心,但是孔渠是什么人,那基本上是跟方晏初一起長起來的。方晏初其人,除了注重形象之外最大的毛病就是小心眼,對自己人尤其嚴重。
那我哪兒敢啊?孔渠生怕他老毛病再犯,在天道那里給自己穿個不大不小的小鞋,甩鍋就跟鳥兒抖水似的干脆利落,我是說你就這么把他收了,不怕他哪天欺師滅祖嗎?
聞言,方晏初挑了挑眉毛,語氣里盡是自信:他敢嗎?
呵呵呵呵,孔渠干笑兩聲,那可說不定。干咱們這行的,被欺師滅祖的可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