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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彥君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地蔑視他:只是教訓(xùn)教訓(xùn)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而已。
這個時(shí)間段,油畫系已經(jīng)沒人了,整棟樓都是黑漆漆的。
而這附近也鮮少有人經(jīng)過,林落自知他一個人打不過三個人,飛快地思索著怎么才能溜掉。
好漢不吃眼前虧。
頭頂上,苗彥君正傲慢地發(fā)表高談闊論:
你叫林諾是吧,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窮小子,以為自己攀上了井遇這根高枝,就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我告訴你,別異想天開了。
井遇家里能看得上你這種貨色?苗彥君知道妹妹喜歡井遇,但如今井遇心里頭似乎只有這個叫林諾的。
看不看得上,不是你說了算的。林落忍不住嗆了他一句。
他的手偷偷摸進(jìn)上衣口袋里,想找機(jī)會給人打電話求救。
苗彥君卻眼尖得很,林落的手一動他就發(fā)現(xiàn)了,立馬一腳踹過來,剛好踹中林落右手手腕。
林落手腕一痛,雖然看不清,但他篤定手腕上肯定青了一塊。
還想找人?苗彥君冷笑,找井遇嗎,放心,井遇家離這兒那么遠(yuǎn),等他趕過來,我們已經(jīng)走了。
林落當(dāng)然知道,他根本就沒打算找井遇。
毛俊就在操場,離這兒不遠(yuǎn),當(dāng)然是找毛俊最方便。
但苗彥君沒給他這個機(jī)會,抬了下下巴,吩咐那個高個子:
把他的手機(jī)給我拿出來。
高個子也沒說話,彎腰就來林落兜里搶手機(jī)。
林落和他爭搶,最早捂他嘴巴的是那個綠毛,立刻一拳頭揍了過來,直直地揍在林落臉上。
林落沒防備,被這一拳頭揍得眼冒金星,手機(jī)被高個子奪走,扔到一邊,摔碎了屏幕。
屏幕上,是工作時(shí)的井遇。
裂痕破壞了男人俊美的臉龐。
林落頓時(shí)火了,起身就要跟他打架。
可他一敵三,實(shí)在沒有勝算。
而且那高個子大約是練過的,手上有功夫,加上人高馬大,林落光是他一個人都很難打過,何況三個。
他很快落入下風(fēng),被三個人圍毆。
林落只能蜷縮在地上,護(hù)住腦袋,拳腳雨點(diǎn)似地落在他身上,他卻像不知道痛,冷笑道:
我還以為你是個多有本事的人,也不過是仗著自己家大業(yè)大,仗勢欺人罷了。
沒了你家,你以為你又算什么東西?
很抱歉,苗彥君嘲笑道,誰讓你父母沒本事呢?
你好像也就會畫畫了吧,如果沒了這雙手,苗彥君臉上露出殘忍的微笑,我看你還拿什么畫畫。
停。苗彥君叫住兩個人,勾唇道,先別打了,給我把他的手廢掉。
林落素來冷靜的表情終于變了。
他慌忙把手收回懷中,不敢再護(hù)著頭。
他是個畫家,如果沒有手,不能畫畫,那他就不是他了。
怎么,終于怕了?苗彥君道,你剛才不是還挺橫嗎?我倒要看看你手廢了之后還怎么橫。
苗彥君臉色一沉:動手!
高個子和綠毛立刻過來扯林落的手。
林落反抗,就被他們幾耳光抽在臉上,抽得臉頰火辣辣疼。
他雙拳難敵四手,到底是被人把手給拉了出去,按在地上。
林落急了,想把手抽回來,卻沒有成功。
清冷的月光從樹林繁密的枝葉間稀疏地落下。
林落看到苗彥君抬起腳,狠狠踩在他手腕上。
手腕立刻傳來鉆心的疼痛。
林落發(fā)出痛楚的低哼,死死咬了牙,臉色發(fā)白。
看著林落痛苦的表情,苗彥君快意地笑起來。
對了,我再告訴你一件事,你媽媽確實(shí)是我撞的。
但那又怎么樣呢,證據(jù)早就被我銷毀得一干二凈,你永遠(yuǎn)也奈何不了我。像你們這種底層豬,殘廢就殘廢了,反正不殘廢也和沒殘廢沒多大區(qū)別。
林落神色冰冷地盯著他,額上青筋暴起,用了渾身力氣,想掙脫束縛把這人的臉給揍爛。
但他的掙扎卻是徒勞的。
被人這樣辱罵嘲諷自己的母親,林落氣得雙目發(fā)紅。
生氣了?苗彥君嗤笑,你就氣吧。
從今天開始你的手就會廢掉,再也不能畫畫了,你引以為傲的畫技,將會成為泡影。
只有我妹妹,才是最優(yōu)秀的油畫家。
放屁!手腕被男人的皮鞋鞋底碾在腳下,都說十指連心,林落這下算是感受到了。
但饒是如此,他也不容許苗素君那樣的人玷污油畫。
她就是個抄襲者,就她也配畫油畫?林落呸了一聲,她真那么厲害,怎么還倉皇出國,都不敢再在國美上學(xué)呢?
苗彥君陡然加大腳下的力道,瞇著眼睛冷聲道:
我看你另外一只手也不想要了。
操場上,毛俊正在認(rèn)真地教朱惜悅怎么健身,怎么跑步,怎么呼吸,怎么拉伸。
朱惜悅坐在操場周圍的臺階上,撐著下巴饒有興趣地看他。
她對這些東西不是很感興趣,但覺得毛俊紅著耳朵認(rèn)真和她講的樣子很有趣。
傻大個逗起來太可愛了,比林落可愛得多。
聽了半天,毛俊講完了,掌心在衣角擦擦汗,無措地問她:怎么樣,聽懂了嗎?
朱惜悅眨巴眨巴眼睛,搖頭:沒有。
那我再講一遍。毛俊撓著頭,我、我沒什么做老師的天賦,你湊合聽吧。
朱惜悅低頭看看手表:可是時(shí)間已經(jīng)很晚了,明天再講吧,你送我回宿舍吧。
突然得到這個殊榮,毛俊激動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連連點(diǎn)頭:好、好的!
女生宿舍和男生宿舍離得比較遠(yuǎn),毛俊送朱惜悅回女生宿舍時(shí),會經(jīng)過油畫系的那片樹林。
星空璀璨,月色正好,毛俊站得離朱惜悅有一米遠(yuǎn),目視前方,看都不敢看她。
本應(yīng)該是花前月下的好時(shí)光,偏偏毛俊一點(diǎn)都不知道主動。
朱惜悅暗道傻子,卻突然聽到樹林中傳來一些奇怪的聲音。
朱惜悅腳步一頓,側(cè)耳細(xì)聽。
毛俊正準(zhǔn)備張口問她怎么了,朱惜悅趕緊一把捂住毛俊嘴巴,小聲道:噓。
她指指樹林中:你聽,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聲音?
少女溫?zé)崛彳浀恼菩馁N著自己嘴唇,毛俊整張臉迅速爆紅。
人都暈了。
他定定神,依言側(cè)耳傾聽,果然聽到樹林里有聲音,好像是幾個人在打一個人?
朱惜悅連忙拉著毛俊躲到一棵大樹后面,借著月色仔細(xì)觀察。
他們看到一個男人背對著他們,踩在另一個人的手上,旁邊還有兩個人虎視眈眈地按著地上的人。
而地上那個人赫然便是林落!
朱惜悅瞳孔一縮,沒等她作出反應(yīng),毛俊已經(jīng)炸了。
他隨手從地上撿起一截木棍便沖了出去。
看到自己的兄弟被人打,毛俊太陽穴一突一突的,飛快沖到現(xiàn)場,一悶棍敲在那高個腦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