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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老畫了幾十年的畫,身上多得是他可以學習的東西。
林諾!林諾!
兩人還沒走遠,眼鏡男從后面追了上來,邊追邊喊。
林落停下腳步,回過頭,見那眼鏡男手里拿著一幅畫,氣喘吁吁地跑過來,笑容滿面道:
這個,你的畫。
林落看了眼畫,帶去學校他也沒地方放。
你不方便是吧?眼鏡男看出他的表情,沒關系,那就先寄放在我們這里。你想要的時候再來拿。不過
什么?林落問。
眼鏡男笑道:是這樣,我們想把你這幅畫放到畫室里展出,你看行么?
到時候打個標簽,在他們畫室學畫三天,就能畫成這樣,豈不是客似云來?
這幅畫在林落看來,畫得一般,他想畫多少就有多少。
看在對方給他提供顏料的份兒上,林落點頭應允:行,那就暫時放在你們那里展出吧。
多謝多謝,眼鏡男熱情道,你在畫畫上有什么需求,記得跟我們說,我們會盡量滿足你的。
旁邊,杜宇航看著這熱情過分的眼鏡男,覺得有點魔幻。
這是畫室的老師,他當然認識,這老師平時對人也挺親切,但他從沒見過對方這么熱情主動的樣子。
好像林落不是個新生,而是知名畫家。
老師。杜宇航費解地皺眉開口。
宇航?眼鏡男這才注意到他,看看林落,吃驚道,你們倆是同學?
嗯。林落說,同班同學。
眼鏡男笑道:那就更好了。宇航,以后你要多跟林諾學習學習色彩,你的色彩太薄弱了,多學學他,你上國美就希望更大了!
杜宇航:?
第七章
杜宇航轉頭看看林落,又看看老師,摸摸耳朵,懷疑自己聽覺出了問題。
我跟林諾學習?
林諾一個毫無美術基礎的書呆子,自己跟他學習什么,學習怎么背書?
林諾的天賦真是絕無僅有,我活了幾十年了第一次見!眼鏡男還沉浸在發現絕世天才的興奮之中,他對色彩的感知和敏銳,遠超一般人。
你多跟他學學,有好處的。
你看看,眼鏡男迫不及待想跟人秀一下自己發現的好苗子,這是他剛畫的!
看到眼鏡男展示的畫,杜宇航頓時面色復雜,震驚又不可置信。
這是你剛才畫的?他問林落。
林落:嗯。
好煩,再不回學校他要遲到了。
這兩人什么時候能說完?
不可能!杜宇航斷然道。
林落還沒說話,眼鏡男先不樂意了:什么不可能,我們看著他畫的,好多人看著。你看,著顏料都還沒干透呢,這還能有假?
杜宇航的世界觀都受到了沖擊。
林落從來沒有系統地學過畫畫,只是自己偶爾會在紙上畫著玩兒,他怎么可能第一次拿畫筆,就畫出這樣的畫?這絕對不可能。
杜宇航一直自詡有點天分,然而在林落這幅畫面前,他那所謂的天分仿佛是個笑話。
林落怎么可能比他還畫得好?
看杜宇航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林落有點不好意思。
畢竟他是個已經成名多年的畫家,跟小孩子比,著實有點欺負人,可別把人打擊得不想畫畫了。
你其實畫得挺好的。林落拍拍男生的肩。
杜宇航:
林落真摯道:真的,其實你天賦不錯,也肯努力,我看你就算這回考不上國美,下回也肯定能考上。
林落是真心地在安慰對方,也是真這么認為。
杜宇航剛才雖然擠兌他,但林落一個四十歲(實際上只活了三十年)的中年人,不至于跟個十幾歲的小屁孩兒計較,反過來嘲諷人家。
可他這話落在杜宇航耳朵里,就是赤/裸裸的諷刺。
剛剛他還笑林落只會死讀書不會畫畫。
杜宇航氣紅了眼,狠狠瞪林落一眼,背著書包轉身跑了。
從來不會說人話的林落,也不知道為什么對方就生氣了。
奇怪地看了眼杜宇航離開的方向,林落對眼鏡男道:老師,那我就先回學校了。
嗯嗯,去吧,別耽誤上課。
回到學校,林落坐在教室里上課。
原主林諾的學習成績非常好,但林落就差得遠了。
為了避免文化課成績太拉胯,導致他考不上國美,林落難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決定好好學習。
幸好腦子里有林諾的記憶,否則這些課對他來說就跟聽天書一樣。
饒是如此,上完一天的課,林落也覺得比畫兩天的畫更累。
晚上十點,他放學回家。
到校門口的停車場打開那輛破自行車的鎖,林落剛跨上去,就聽到有人叫他。
林落回頭,看到一個個子不高的男生,頭發有點自來卷,戴著副圓眼鏡,模樣很秀氣。
你這些天怎么不等我一起上下學?
說話的男生叫伍子輝,是林諾的竹馬,從小一起長大,兩個人還是鄰居。
原主林諾的死,跟這個叫伍子輝的脫不了干系。
上個月,林諾因為學習壓力大,加上媽媽又出了車禍,心情不好,伍子輝約他出去放松。
兩個人在野外玩耍打鬧的時候,伍子輝失手把林諾推進了河里。
天氣又冷,原主還不會游泳,一落水就抽筋了。
那地方偏僻,伍子輝慌慌張張地跑去找人求救,等他趕回來時,好不容易才把林諾從水里撈出來。
從那以后,兩個人關系就疏遠了。
伍子輝以為林諾記恨他,卻不知道這殼子里早已經換了個芯兒。
忘了。林落回答得很敷衍。
林落一轉頭,伍子輝就看到了他臉上的傷。
他們不是一個班的,林落又刻意躲避,所以伍子輝現在才看到。
你臉怎么回事?伍子輝一把抓住林落手腕。
沒什么。林落避開他的視線。
你爸打的?伍子輝跟他是鄰居,對林落的家庭情況非常了解,一下就猜到了。
他怎么能這樣?伍子輝氣憤道,為什么打你,他憑什么打你?
對于林諾而言,伍子輝是他一起長大的好兄弟。但對于林落,這只是個陌生人,是導致林諾死亡的罪魁禍首。
林落不想跟他談論自己的私事,只沉默地踢開腳撐,騎著自行車離開。
伍子輝連忙蹬著自行車跟上,知道他不想聊這個,就問他:我聽說你昨天還去參加美術聯考了?
林落:嗯。
伍子輝皺眉道:你怎么想的啊,你成績那么好,好端端地突然去考什么美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