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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落眼神又冷靜又瘋狂,指著他:你敢欺負我媽。
小兔崽子林元龍摸摸腦袋,摸到一手血,暴怒地掄起拳頭砸過來,正砸中林落眼眶。
林落倒退幾步,本想反擊,卻發現原主身體太弱,不是林元龍對手。反被林元龍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老子今天打死你個小兔崽子!男人啪啪啪幾耳光抽在林落臉上,火辣辣地疼。
林元龍!馮娟急了,把掉落在地上的錢包撿起來,遞給他,錢給你,都給你,你不許打諾諾。你要是敢打諾諾,以后都別想再從我這兒要一分錢!
就這么幾百塊錢,能干什么?林元龍道。
馮娟又急忙從口袋里掏出一些零零散散的,給林元龍湊了一千塊。
這些你拿去,你先放開諾諾。馮娟說。
媽。林落臉頰腫得老高,蠕蟲似地在地上掙扎扭動,紅著眼,你別給他,有種他就打死我!
錢雖然不多,但那是他媽媽拄著拐杖賺回來的血汗錢!
怎么能拿給林元龍去賭?
馮娟含淚沖他搖搖頭。
林元龍見了錢,總算松開林落,起身時又朝他肚子踢了一腳:今天就算了,改天老子再好好管教管教你。
林落悶哼一聲,蝦米一樣蜷縮起身體,忍了滿肚子的火。
上輩子憋屈死就算了,這輩子比開局模式好像也沒好到哪兒去。
諾諾。看林元龍走了,馮娟連忙雙手撐地,一條腿使勁兒,艱難地爬過來,摸著他臉上的傷痕。
疼不疼?
看見馮娟額頭上還在滲血,卻只顧著關心他,林落對馮娟笑了笑,不小心扯到臉上的紅腫,疼得他抽了口氣。
不疼。他咧嘴笑著說。
林落前世,十歲就父母雙亡,此后被叔叔家收養,再也沒體會過家的溫暖。
而林諾雖然有個渣爹,卻有個非常疼愛他的母親。
從馮娟這兒,林落體會到了久違的親情。
他想為了這份母愛,代替林諾,再努力地活一次。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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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林落揉揉肚子,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扶馮娟:媽,你小心點兒。
扶著馮娟坐下,林落撿起拐杖放在一旁,準備給她倒杯水。
女人卻拉住他的手,看著故作堅強的孩子,眼淚簌簌地落,忍不住道:諾諾,媽對不住你。
林落笑了笑:媽,你沒什么對不住我的。我去給你拿碘酒和棉簽,處理一下你的傷口。要是留了疤,就不好看了。
你這孩子馮娟道,我都這把年紀了,好看不好看有什么?
那不行,我媽是天底下最好看的。
林落笑著轉身屋拿來碘酒、棉簽和紗布,蹲在沙發前,幫馮娟處理傷口。
用棉簽把多余的血跡擦干凈,碘酒消毒,最后貼上紗布。
看到孩子如此懂事,馮娟又心疼又欣慰,摸摸林落眼眶的淤青。
嘶!林落疼得直躲,別,媽,別碰,疼!
別亂動。馮娟道,一手捧著林落的臉,一手輕揉他的眼眶,把淤血揉開,會好得快些。
雖然疼,林落也只好忍著。
還知道疼,馮娟責怪道,誰讓你去跟他打架的,你這細胳膊細腿兒的,哪兒打得過他?
林落道:那等我多吃點兒長得壯一些再跟他打。
馮娟瞪他:我說的是這回事嗎?
媽,林落不服氣道,他都那樣對你了,我怎么忍得住?
忍不住也要忍。看到孩子眼里的不贊同,馮娟又道,我們諾諾馬上就要長大了。
你出息了,以后考個名校,一畢業就能進大公司。那時候你就帶媽媽走,咱們換個地方生活,讓他再也找不到咱們,好不好?
馮娟是農村出身,沒什么文化,但是長得挺漂亮。她年輕的時候是他們那片出了名的小美人。
后來為愛遠嫁,嫁給了那時候還是個小富二代的林元龍。
結果過門沒兩年,林元龍他爹病死了,林元龍自己是個紈绔,撐不起家業,馮家很快就家道中落,他自己還染上了賭癮。
如今全靠馮娟推著個小車攤煎餅果子賺錢養家。
馮娟也考慮過離婚,但林元龍始終不同意。馮娟又存著這個男人有可能還會改好的希冀,一拖再拖,就到現在了。
以后,媽媽就享你的福了。
母子兩人臉上都擦了藥,又說了會兒話,林落便送馮娟進屋睡覺。
結果馮娟一進屋,就發現自己藏在床底下柜子里的銀行卡被偷了。
肯定是林元龍干的!馮娟坐在地上,氣得發抖,那是我攢下來給諾諾你上大學用的!他怎么能、怎么能
馮娟茫然失措,都快氣哭了。
林落怒火中燒,覺得自己剛才那一凳子都砸得輕了。
他應該直接給人砸死。
卻只能忍著怒氣勸馮娟:媽,別擔心,我成績這么好,學校肯定不會讓我沒錢上學的。會給我發很多獎學金和補助,別說學費,生活費都不用你操心。
前世的林落,抽煙喝酒打架紋身無惡不作,是個典型的不良少年,讓他叔叔家頭疼得要死,卻奈何不了他,于是在他成年后就將他趕了出去。
而今生的林諾,典型別人家的孩子,乖乖牌,孝順母親,尊敬師長,團結同學,成績還非常好,年年考第一,名校苗子。
前世他上中學時,因為成天在課堂上畫畫,成績很爛,最后只勉強上了個二本罷了。
真的?馮娟不敢相信。
當然是真的,林落笑道,我們老師說的。
馮娟對老師有種莫名的信任,覺得老師說的肯定就是對的,這才放心下來:
那就好,那就好
勸著馮娟睡下后,林落回到自己房間準備睡覺,卻睡不著。
翻來覆去半個小時后,林落索性起身下床,出去透透氣。
林落家位于一棟九十年代末修建的六層老式住宅樓,是當初馮娟和林元龍結婚時馮家給買的婚房。
二十多年過去,這棟老房子外墻上掛滿了水跡和污漬,墻皮風化脫落,防盜窗上銹跡斑斑。
而與之相隔不過幾米外,就是一棟十幾層高的新樓房,干凈明亮,充滿著現代化的氣息,前幾年才新建的。
幾米之隔,卻是截然不同、涇渭分明的兩個世界。
林落從四樓下來,回頭看了眼四樓窗戶,媽媽臥室的燈已經滅了。
他打開自行車鎖,一步跨上去。
這自行車在馮娟前兩個月的車禍中撞壞,后來又修好,現在勉強還能用。
林落穿上棉服外套,蹬著一輛破自行車,就出發了。
深夜的云海市,街道上的車輛行人漸漸變少,這里是老城區,相對來說不那么繁華。
林落站在腳踏板上,弓著背,雙手緊握車龍頭,眼睛盯著漆黑街道的遠方,向前沖去
晚風撩起他額前的短發,露出少年光潔飽滿的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