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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眼教主和那老頭演技的確不錯,可眼底的情緒卻是不能騙人的。在前來探視的那幾次中,教主看起來害怕無名,可眼底卻始終是一片冰涼,比起恐懼,更像是謹慎。而那個老頭,他屢次三番用憤怒掩飾恐懼的情緒,早被無名察覺到了。堂堂一個將數千人生死掌控在手心中的六眼教主,會害怕一個階下囚?
這樣一個狠戾有算計的人物,他會怕死,會警惕,卻不會像別的目擊無名殺人的教眾一樣,對她流露出恐懼的情緒。
無名本來還心存疑慮,會不會老者和小廝都不是教主?直到剛才他們二人走到布簾外,偷聽無名和南月講話,她才徹底確認。
因為六眼教主在她面前表現得實在是太謹慎了,正是這種謹慎,讓她抓住了他。
先是最開始不在她面前露面,再次抓住她后,一定要親自前來確認她的情況才能放心。同樣他也不放心讓別人押送無名,所以才在渭北軍打進來后,親自再次下來探查無名的狀況。但他仍然不放心無名,所以才讓老者做替身,一旦有問題自己隨時可以逃離。
我再膽小,卻還是被你們騙到了。六眼教主咬牙切齒道,你果然沒有中毒。
當然,因為我提前吃了解藥。其實我原本還有些擔心,你用的毒會不會很厲害,給我帶來麻煩。沒想到隨便瞎吃的解藥都能解毒,你可真是沒用呢。無名歪頭輕笑,眼神狡黠,十分討打。
南月內力不高,光靠內力根本無法派出體內毒素。她不受迷魂香的影響,也是因為提前吃了解藥。
無名氣得六眼教主差點兒沒再吐出一口血。
六眼教主喘幾口氣,又恨恨盯向一旁的南月。他從一開始就不放心無名真的會中毒,所以他這幾天一直在觀察的不是無名,而是南月。
天真純凈的小姑娘顯露出的情緒,往往才是真實的。
可他沒想到,南月竟然也將他騙過了。
六眼教主才瞪向南月,立馬又被無名狠狠扇了一巴掌,兩邊臉都泛起了均勻的紅。
無名這才笑道:教主大人,你說螳螂捕蟬黃雀在后,你以為自己是黃雀,可你一開始就錯了。
從離開燕北城的那個月圓之夜,四人圍坐在火堆邊開始制定行動計劃的那一刻起,無名就推測到,能夠操控數百、甚至數千教眾,將燕北城玩弄在鼓掌之中,毫不猶豫殺掉縣令,卻從頭到尾沒有出現過的六眼教主,絕不是一般人。
墜崖而死這種事他會相信嗎?
怎么可能。
騙騙那些愚蠢的教眾還差不多。
六眼教主必定會猜到她們還活著,并且做出一定準備比如,生擒朝中郡主的誘惑大不大?
所以從墜崖那一瞬間起,真正的計劃才開始。
不過那時候,無名并沒有完全的把握。
無名原本還有些擔心教主不會上鉤,在看見山河圖的那一瞬后,她便確定了一點他的野心果然很大。他是真心想要擒住她們,亦是真心想要在暗處靠著六眼神教,吞噬大秦的江山。他的謀略和隱忍都不差,只可惜眼界太小了些。
他只知秦王自私,卻不知朝中近況,也沒有打探過京城那邊的消息。他不知長寧郡主的名號,也沒猜到她竟會是一品高手在他看來,江湖中一品高手屈指可數,一個皇室郡主又怎會有這么高的武功?他若是稍稍調查了解一下無名和唐池雨的身份,她們的關系,都不至于如此輕敵。
六眼教主以為無名是螳螂,自己是黃雀。
可無名既是蟬,亦是黃雀。
從深入敵營,被擒在石室中的那一刻開始,主動權就掌握在無名手中。
六眼教主之所以會上鉤,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南月顯露出的恐懼是真實的。
六眼教主太謹慎了,無名知道自己不一定騙得過他。很有可能好不容易潛進石室中來,好不容易花幾天時間確認了誰是真正的六眼教主,唐池雨也帶兵打進燕北城,結果六眼教主害怕無名是裝中毒,沒敢親自來押走無名,自己偷偷溜了。
可南月和無名不一樣,她純真無邪,不會武功,沒有殺氣,干凈得如一張白紙。
所以只有南月真實的恐懼的情緒,才會讓六眼教主相信。
但無名并沒有瞞著南月,不如說,一開始正是南月和她一起在山洞中合謀出這一切。
南月從一開始就知道,她們會被抓住,無名會裝出無法抵抗的樣子,直到確認六眼教主究竟是誰,再將他擒住??赡显卤魂P進石室后,所表現出的恐懼依舊是無比真實的因為她們只商議出了結果,卻沒有去商量中間的具體過程。
作者有話要說:結果還是沒有寫完過程下章繼續
第71章 誰是黃雀(四)
時間回到一周前的夜晚。
無名四人確定初步的計劃后,在崖洞中生起火,繼續商議具體的過程。
無名思索道:明日我們將六眼教的人引到這兒來,我們假裝敵不過他們墜崖而亡,然后躲進這個山洞中。我和南月留在燕北附近,探索燕北城下密道,你們二人去渭北。
但墜崖太拙劣了,六眼教主不一定會相信。司漣皺眉道,說不定他就在地道中,等著你們送上門去。
對,六眼教主心思深,不如說他一定不會信我們墜崖而亡。就像你說的那樣,他很可能在密道中設好了陷阱,想要擒獲我們。無名輕笑,所以我和南月正好深入敵營,假裝被他所擒,讓他徹底放松警惕,接近他,殺了他,免得你和小七回來時,他已經逃掉了。
數千個普通教眾的命,也抵不上六眼教主一個人。只要他還活著,以后一定會蠱惑更多人,害死更多人的性命。
所以無名此次的目標,是六眼教主。
司漣:可是六眼教主心思深,無名姑娘,你和小南月又怎樣讓他放松警惕?就算你們被擒了,他也不見得敢相信你們。
無名輕笑:這個嘛,等你們離開后,我和南月再好好商量。
第二日,司漣和唐池雨離開,無名帶著南月闖進密道中,發現了石室中那本山河圖。無名掠到石室外,最終卻沒有拿走書籍,轉身飄然離去。
回崖洞后,南月聲音軟軟地問:無名,方才你為什么沒有拿走那本書?
小南月,你不覺著那石室有些像陷阱嗎?無名輕聲問。
南月歪著頭想了想,認真道:是有些像不僅石室像是陷阱,關押著祭品的地牢,也有些像。
所以我們先弄熟密道的地形,改日再去闖陷阱。無名點頭,輕聲道,現在我們需要考慮的是,在闖進陷阱后,如何騙到六眼教主,讓他以為我們沒了反抗的能力,從而引他上鉤。
六眼教主從始至終沒有露過面,生性狡詐謹慎,想要將他騙到并不容易,除非不是騙。
可若是真失去了反抗的能力,豈不是成了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魚肉?無名是個惜命的人,她決不允許這種事發生。既要真實地騙到六眼教主,又不能真的廢去武功任人魚肉,實在是有些困難。
無名倒是對自己的演技有信心,今天闖密道時,還故意加重腳步,讓六眼教的人誤以為她的內力只是三品或是二品。可是她眼睛都不眨地殺了六眼教那么多人,又是皇室的郡主,就算不是一品高手,也足夠六眼教主忌憚了。
不論無名演技多好,甚至就算她真的失去反抗能力,恐怕六眼教主也不敢立即相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