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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笑容溫柔無比,可這時落在二人眼中,卻比惡鬼還要恐怖。
你們看見馬車上的血跡了吧?無名聲音柔和,那些是山匪的,他們不長眼想要殺我們,所以我們就稍稍回擊了一下。嗯可能殺了百八十個山匪吧,也不多,和你們村子里的人數差不多呢。
無名笑著,赤丨裸丨裸地威脅。
殺氣悄無聲息地彌漫在房間的每個角落里。
刀疤臉色蒼白,一股惡臭從他身上傳來,竟被無名給嚇得失禁了。趙叔也恐慌地后退一些,脖子被彎刀劃出一個恐怖的口子,不斷有鮮血滑落,染紅了衣服,他緊緊捂住嘴,脊背緊貼房門,不住地點頭。
無名后退一些坐在床上,彎腰笑瞇瞇看著二人:不過你們放心,我也不是什么殺人成癮的惡魔,只要你們肯乖乖回答我的問題,我會考慮放你們一命的。怎么樣?
刀疤用力點頭。
趙叔沒有再捂嘴,而是捂著脖子的傷口,一動不動僵在墻角,似乎是被嚇傻了。
無名彎刀歸鞘,用短劍挑起刀疤的下巴:第一個問題,你們是人牙子?
刀疤惶惶地想點頭,卻怕劍尖刺破自己的喉嚨,只得顫抖道:是。女俠饒命我們
閉嘴。無名臉色倏地冷了下來,你只需要回答我的問題,別的話一句都不要說,明白嗎?
問道最后三字時,無名又恢復淺笑。
這一招是無名跟著二師父學的,當年他們師徒三人闖蕩江湖,當然也遇到過不少不軌之人。二師父次次都是這樣恐嚇他們的,時而紅臉時而白臉,看上去像個癲狂的瘋子,卻十分有效。心理承受能力差一些的,直接被嚇暈過去都說不定。
刀疤張著嘴,只敢發出啊、啊的聲音。
第二個問題,你們原本想將我們三人賣到哪兒去?
刀疤顫抖著回答:青樓或者是更偏僻的山里女俠你們長得漂亮,也、也可能是北晉遺址那邊,那邊的富貴人家還有可能將你們獻祭、獻祭給六眼神。
六眼神?無名挑眉,村里那個破爛雕像?
是。
大秦各地雖然信仰多變,但用活人進行獻祭的,無疑是不被律法所容的邪神。唐池雨原本還對他們心存善念,到這里已經消散完了。村里的這些人和山里的山匪,甚至和渭北的馬賊沒有任何區別。唐池雨的善念只對無辜百姓,至于害人性命的山匪馬賊邪神教徒,從不在她的憐憫范圍內。
就算是性子仁慈的大師父,當初游歷江湖遇見這種情況時,也只會默默站在一邊,看無名和二師父大開殺戒。
無名眸中一片冰冷,笑容卻未變,繼續問:第三個問題,你們殺過,或者說賣過多少人?
記記不清了刀疤眼眸渾濁,臉頰上落下一行淚來,太多了
刀疤渾身顫抖說完的同時,趙叔忽然不顧脖子上的傷口,野獸一般朝著南月的方向撲去!他眼中滿是血絲,顯然是看準了南月是三人中最弱的那個,想要將她置之死地。
就算老子要死,也要你給老子陪葬!趙叔面容扭曲,聲音不大卻沙啞無比。
無名凌厲地揮劍,劍罡擊中他的脖頸,與此同時,一支短箭從南月手臂上悄然飛出,射穿趙叔的下顎。
啊他還沒來得及慘叫出聲,腦袋就被劍罡斬斷,與身體分離。
又一劍,刀疤無聲地死去。
墻壁和木門上滿是血跡。
無名抱著南月躲開飛濺的血花,輕聲嘆了口氣。她撿回南月的短箭,仔細擦干凈,溫柔地將短箭摁回暗弩中,隨即握緊手中彎刀,準備踢門而出。
南月卻在這時拉住她的袖口:無名,我們去燕北城報官吧。
無名回頭,柔聲嗯了一聲,唐池雨亦沒有多說什么,三人坐上馬車,悄無聲息打暈在村口站崗的幾名村民,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南月剛才要無名和唐池雨報官,并非是對村民心生憐憫,而是為了讓她們三人休息片刻。出游前兩個月,她們雖然也遇見過某些不好的事情,但總得來說還算過得輕松。可沿著淮河而上后,首先就遇見楓城洪災,殺水師,殺太守,后來無名治理洪災的那十五天內,不可避免地殺了某些想要趁機作亂的人。
洪災結束,離開楓城,卻又遇見一批又一批的山匪,于是現在馬車上一半泥漬,一半血漬。到了小村莊中,好不容易能夠松口氣休息一晚,誰知道全村人都是信奉邪神的人牙子。這回不僅是無名和唐池雨,甚至剛才趙叔撲向南月時,她明知道無名不會讓他碰到自己,卻還是控制不住,毫不猶豫地射出暗箭。
她們三人都不是弒殺之人,就算這一路上殺的都是十惡不赦的壞人,她們也殺累了。
剛才趙叔和刀疤倒地,無名長長嘆了口氣時,南月就感覺到,她們不能再殺下去了,她們需要休息。
再者,小村中百來號人,有老人有小孩,她們三人應該如何裁決村民的罪惡?比起殺個干凈,還不如去燕北城中報官,將此事交給朝廷定奪,也給她們一些休息的時間。
馬車在山林中飛馳,抵達燕北時,已經是半夜三更。
燕北縣城不過是濟山腳下的一座小城,連個像樣的城墻都沒有。明明已經是深夜,街道上卻仍然能看見人影,整座小城都繚繞著一層詭異的紅光。
走近了,無名看見街道兩邊掛著數不清的紅燈籠,鈴鐺詭異地隨風而響。城里居民紛紛從屋里走出來,緩慢地朝著同一個方向移動,走走停停,不時念叨著什么,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
無名放慢馬車的速度,想要跟著居民們過去看看,卻被人攔下了。
姑娘們是從外邊來的吧?一名小胡子男子從人群中走出,我家正好是開客棧的,價格絕對公道,姑娘們要去看看嗎?
無名沒有立刻回答男子,而是望著人群離去的方向,問道:他們在做什么?
明夜就是月圓之夜了,按照規矩,城里人今夜都會在夜半醒來,祭拜神明。小胡子解釋著,偷偷摸摸地靠近一些,擠眉弄眼低聲道,不過我已經提前去祭拜過了,現在不去也沒關系。
無名被小胡子寧肯不去拜神,也要將生意攬到手的奸商模樣逗笑了,仰頭示意他帶路。反正現在是半夜,縣衙里也沒有人,要報官也只能等明天早晨。
姑娘跟我來。小胡子笑著向另一邊走去。
很快就到了城邊的一家客棧中,燕北城規模不大,客棧也十分簡陋,后邊的院子里還拴著一匹牛。小胡子笑著撓撓頭道:燕北這兒地方偏僻,客棧賺不到太多錢,只得種地補貼家用。
說著,小胡子熱情地想要幫忙牽馬,無名的眼神卻一下冷了下來。
小胡子怔怔地后退一步。
無名下一刻就恢復淺笑:不好意思,路上遇見過一些山匪,有些緊張。
不是因為山匪,而是在看見趙叔的兩幅面孔后,無名短時間都無法對陌生人放松警惕。
沒關系沒關系。小胡子搖搖頭。燕北城消息沒有村子里那么閉塞,小胡子早聽說過山里出現了三個砍山匪的女殺神的事兒,他看見馬車上的血跡,立刻就猜到了什么,自然不敢多言。
無名親自拴好了馬,南月也唐池雨也從馬車上下來,遠遠可以看見祭神已經結束,居民們一人提著一盞紅燈籠回到各自家中。
無名看見紅燈籠,腦海里倏地閃過在村子里見過的六眼邪神雕塑,上邊也掛著好幾個紅燈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