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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洛家姐弟恐怕是結局凄慘。無名甚至懷疑,地牢中面目全非的腐尸,會不會巧合的是那洛家弟弟的尸體?
無名沒有多留,帶著南月原路返回,機關早已被她的劍氣所破,甬道的頂部出現一個大洞。無名抱著南月,輕巧地一躍而上,翻窗回到花園里,又掠過墻壁直入竹林。
林間氣味芬芳,兩人亦是大口呼吸。
無名注意到南月手上的小擦傷,眉頭心疼地皺了起來。
不不疼的。南月羞斂地向后縮了縮手,卻被無名捉住手指。
別動。無名撕破手絹,細心地替她包扎傷口,動作溫柔無比。
無名,我們去報官嗎?南月咬著唇輕聲問,試圖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不去注意手指上輕柔麻癢的觸感。
暫時不去。無名包扎好后,抱著她往客棧的方向掠去,先回去洗澡。
南月臉頰倏地一紅,剛才在地牢里呆了會兒,她和無名都沾上厚厚的尸臭味,到現在還沒散干凈。尤其是她,在牢里呆的時間比無名還要長一些
南月埋著腦袋,羞恥地嚶了一聲。
無名眉眼間弧度柔和。
回房間后,仍然是兩人共用一個浴桶,然而今天她們之間沒有一絲曖丨昧的感覺。剛經歷一場根本算不上危機的危機,她們相處的氣氛只剩下一片柔和。
無名穿得少一些,三兩下扒下衣服之后,見南月還在解里衫的系帶,她便伸過手去,迅速幫南月將衣衫脫去。
房間另一頭放著一張巨大的落地銅鏡,鏡面上,兩具抱在一起的白皙身體一閃而過。
無名坐在熱氣騰騰的熱水中,雙臂搭在浴桶兩邊。南月半趴在她的身上,下巴擱在她的肩上,安心地閉上眼睛。
無名亦是閉眼小憩,過了會兒,她閉著眼將手伸進水中,往南月的發絲上澆水,另一只手細心地搓洗。到后面,無名又將南月手上的包扎拆開,替她清洗一遍后,再細細包上。
小心翼翼,溫柔無比,猶如對待一件絕世珍寶。
洗完澡,無名跳出浴缸裹了張寬大的浴巾,這才又拿了張浴巾過去,將南月也拉出來。她們一左一右坐在床的兩頭,背對背擦拭身上水跡。
無名身子和頭發差不多擦干了,南月卻還在一旁艱難地小幅度擦拭著,看得無名忍不住發出一聲輕笑。
我幫你。無名下意識轉身,將南月攬進懷里。
小姑娘卻滿臉通紅地搖搖頭,想從她懷中掙出去:不、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就好
無名摁住她,沒讓她動。
剛才洗澡的時候都不害羞,現在害羞個什么?無名調笑一聲,加快擦拭的速度,迅速幫南月將頭發擦干,這才放她離開自己懷中。
南月面色羞紅地鉆進被窩中穿衣服。
無名感受到身體上殘留的溫暖細膩觸感,輕微晃晃腦袋。她起身迅速穿好衣衫,在南月看不見的角度,臉色微紅。
吃過午飯,無名和南月才悠悠趕去縣衙。一路上,無名順帶旁敲側擊地打聽一番黃家情況,果然不出她所料,那黃家地主嗜好男風,又總愛強取豪奪,開陽城里的年輕男子說不準哪天走在路上,就被黃地主看上了擄回去。黃地主和蔣縣令積威已久,就算他們已離開三個月,城里的年輕男子仍不太敢在白天上街。
百姓們沒敢多說,但無名多多少少猜得到一點。估計那些被黃地主擄走的男子,皆是兇多吉少
開陽縣衙修得很是氣派,檐牙高啄。衙門前面是一塊小廣場,上邊立著告示欄,兩邊種著桃花。有兩名衙役持刀縣衙門口,氣勢倒是很足。
無名打量衙役時,南月的目光卻偏向府門角落,她輕輕扯了扯無名袖口。
無名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看過去。
一個臉色蒼白,披頭散發的青年站在陰影里,他衣服上和臉上滿是泥漬,眼窩更是凹陷下去一大片,看起來有些恐怖。然而不知道為何,不僅沒有衙役將青年趕走,他面前還放了一碗清水和一個饅頭。
無名微微挑眉:過去看看?
南月點頭。
兩人剛走過去,那青年就感受到什么似的,猛地朝她們撲過來。
無名抱著南月輕巧往旁邊一閃,青年摔了個狗吃屎,他也不生氣,滿眼放光地盯著二人,聲音顫抖:兩位漂亮姑娘求你們救救我姐姐,求你們了
你姐姐怎么了?無名躲開他的牽扯,輕聲問。
姐姐他蒙冤入獄,已經有一月有余。說到這兒,青年驚恐地回頭看一眼縣衙,眼中血絲更濃,兩位姑娘,我姐姐是被冤枉的,你們相信我!求求你們一定要幫我啊
青年不斷重復:姐姐她是冤枉的,冤枉的!他神色倉惶又癲狂,似是瘋子。
周圍行人聽到他的聲音,紛紛側著身子避開,無名和南月面色卻沒有絲毫改變。
南月仰頭和無名對視一眼,看見無名肯定的眼神后,她蹲下身子,掏出干凈的手帕,輕輕替男子將臉上的污漬擦拭干凈:你姐姐叫什么?為什么會入獄?
男子的臉被擦干凈后,雖然瘦得有些變形,但能夠看出他原本是非常俊美的長相。
南月聲音輕柔,聽得男子微怔片刻,似是逐漸找回理智。
我姐姐叫洛洛陽,我也不知道她為何會被關進監牢里,但姐姐她人很好,絕不可能觸犯大秦律法!男子聲音激動起來,一定是那縣令,他看不慣我姐姐,才故意針對她!求求你們一定要救救姐姐,她一個人在牢獄里,不知道怎么活得下去吶!
說到最后,男子眼里竟然滲出一行摻著血絲的濁淚。
洛姓姐弟,無名和南月皆是一怔,卻都沒有表現出來。
你別哭。南月感受到他的難過,聲音也跟著弱下去,我們幫你去縣衙里問問。
男子眼睛發亮,立刻給兩人磕了幾個響頭,額頭都磕破了。直到無名將他拎起來,他才反應過來,又笑呵呵地接連道謝。
兩位姑娘,莫不是想幫那位公子報官?守在縣衙門口的衙役看見二人走近,無奈地擺擺手,嘆口氣,姑娘有所不知,那公子他他是瘋的。我們上任不過三個月,根本就沒抓過什么人,牢房里到現在還是空的呢。可那位公子從上個月開始,就日日守在縣衙門口,說要救他的姐姐,這我們這兒哪兒有人給他救啊?也就是劉大人心善,才給他準備了清水和饅頭,免得他餓死在縣衙門口。唉
衙役話音一落,男子就跌跌撞撞地沖上前來,啞著聲音道:姑娘,你們別信他的話!他為了阻止我救姐姐,和每個人都是這般說的!
衙役無奈地聳聳肩,不置可否。
無名轉頭問男子:你叫什么名字?
洛明。男子急忙道。
好,我記住了,你姐姐叫洛陽,你叫洛明,我會幫你進縣衙看看的。無名聲音柔和一點,轉身遞給衙役一塊令牌,劉大人今早是不是邀請一位姑娘進府衙中敘舊?我們是她的朋友,你將這令牌拿進去給她一看便知。
衙役拿著令牌進縣衙,再出來時,表情已經變得尊敬無比:殿姑娘請隨我來。
縣衙里又是一番天地。
正堂后小院中小橋流水,花木茂盛。唐池雨和那位年輕的劉縣令,正坐在花園里的亭子里聊天,兩人聲音激昂,顯然很是合拍。
無名忽然感受到一股若隱若現的殺氣,她灰眸往縣衙的房頂上一瞥,只見一襲紅衣飄然而過。無名在心底輕笑一聲,收回目光,牽著南月走上前去。
長寧郡主,南姑娘。劉縣令遠遠看見二人,急忙起身行禮,今日我在街上偶遇七殿下,便邀請她來府衙中巡視一番。下官新官上任,不懂的事情很多,便向她詢問應當如何管理衙役,剛才殿下正是在教我。
唐池雨笑著仰起頭,露出一口白牙。
無名掃了一眼,見涼亭桌案上果然擺放著筆墨紙硯,而劉縣令的臉色也頗為認真,竟是真在向唐池雨請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