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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么只知道一年前,爹爹他好像得罪了開陽縣令,我們一家人就被趕了出來王遼抹抹眼淚。
你爹爹可是觸犯了大秦律法?唐池雨問。
沒有!我爹爹以算命為生,絕不可能做壞事!王遼急忙搖頭。
就算觸犯律法,縣令也應該按照章程將人收押,把他們當做流民趕出城去算什么?所以要么是王遼在說謊,他們并不是被趕出來,而是逃出來的;要么就是開陽縣令有問題。無名敏銳地察覺到端倪。
唐池雨皺起眉頭,拳頭上青筋暴起,她正要發作,卻忽然想起前些天晚上無名說的那番話你是想要救人,還是一時善心大發?
一時的沖動是救不了人的,唐池雨抬頭看了一眼,果然無名此時也正看著她。唐池雨收起怒容,溫柔揉了揉王遼的腦袋,認真道:放心,我們會幫你找爹爹。
但是天大地大,你最好也別抱太大期望。無名輕笑著補充。
多謝三位姐姐!王遼并沒有因為無名的話氣餒,反而又要跪地磕頭,卻被唐池雨眼疾手快給扶住了。一旁大灰狗似乎看穿小主人的心思,討好地跑到三人面前搖尾巴。
無名又問了問王遼一家原來的位置,家中可有什么別的親戚,有沒有相熟的鄰居?王遼挨個兒認真回答后,再次向三人道謝。
王遼一走,三人便商量接下來的行進路線。他們原本是打算徑直前去江南的,現在則決定先去大興山外的流民聚集處打聽打聽,若是沒有王先的消息,便前去開陽看看。
雖然開陽縣令將王先趕出城,但他們一家在城里住了那么久,又是聞名鄉鄰的神算,總能從鄰居那兒打聽到他的一些生活習慣,說不定便能以此推斷出他可能向著哪個方向而去。
若是這兩處都找過了,卻沒有一丁兒相關消息,那也沒轍。三人便只得按照原定的出游計劃,一路游山玩水闖江湖,一路幫忙打聽、留意。
離開大興山的一路上沒了車夫,無名和唐池雨便輪流駕車。
每次無名坐在馬車外時,南月在里邊陪唐池雨說一會兒話,便探頭探腦地小心鉆出來,坐到無名身邊。
無名柔和地看她一眼:外邊吹風不冷么?回車廂里去。
不冷。南月搖搖頭,已經快到夏天了,而且就算冷我,我也可以用內力暖身體的。
雖然已經快到五月,但山中氣息仍然清涼無比。無名無奈地搖頭,輕聲道:不聽話。
南月眨眨眼,耍賴地抱住無名手臂,不肯進去。無名便將她摟緊懷里,用披風結結實實地裹嚴了,只露個小腦袋在外邊。
馬車速度很快,午時剛過,三人便走過大興關隘。稍稍問問路,馬車繞過官道,到了流民聚集的小路上。
這是在一處河邊,河對面是百丈高的山崖,山壁上漆黑一片寸草不生,河水也是一片污濁。流民在河邊搭著破爛的布帳篷,三三兩兩地聚在一塊兒。有人躺著有人趴著有人蹲在河邊發呆,臉色皆是麻木的。雖然才四月,卻已經能聽見蒼鷹嗡嗡響個不停。
馬車沿著河岸緩緩前行。
此時駕車的是唐池雨,她看著周圍的一切,臉色有些蒼白。唐池雨在渭北看過比這兒慘百倍的景象,可問題是那是在戰亂的渭北!而這里是大興山,從南邊進京的最后一道關隘大興山!和渭北相比,這里幾乎是在天子腳下。
如若天子腳下都亂成這般,其他地方又當如何?
唐池雨從渭北回京時,一路快馬加鞭沒怎么注意過周邊景物,現在回想起來卻只剩下心驚。
馬車行進得很慢,無名牽著著南月坐到車轅上,看一眼臉色蒼白的唐池雨,輕聲嘆道:這里是兩郡交界處,兩邊地方官員都不管,再加上正是大興關隘,所以才會聚集這么多流民。人數太多了,想要救他們,唯一的方法便是至上而下,層層整治。可現在唐炙和太子相爭,他絕不會顧及這種小事。
唐池雨捏緊手指,悶悶地嗯了一聲。
沿著河岸走了數里,都沒有看見跛腳神算的身影,三人便調轉馬車,最后停在一名虛著眼睛曬太陽的老翁身邊。
老爺爺,你可知道一位叫王先的神算?無名跳下馬車,給老翁遞了一塊銀子。
周圍流民看見銀子,麻木的眼睛亮了一瞬,流露出貪婪之色,卻無人趕來搶奪。
王先啊老者咬了咬銀子,這才虛起眼睛回憶,好像去年這時候,的確有個叫王先的算命師,帶著兩個孩子逃到了這兒,那王先雖然是個跛子,算命算得卻是真的準吶,若不是這兒都是沒錢的流民,他準能狠賺一筆。
后來呢?無名問。
老者不說話了,晃晃手里的銀子。
無名也不說話了,晃晃披風下的刀。
老者臉上笑容抖了抖,立刻變成諂媚:后來有次流民大亂,王先趁亂將一雙兒女推進大興山,自己卻被守關人攔了下來,這之后,他便離開了這里。我也不知道具體的去向,可能往南可能往北。
天南地北,無處可尋。
老者說完最后一句廢話,討好笑道:姑娘,我知道的可都都說出來了。
你知道怎么去開陽么?無名又問。
開陽啊那可是個好地方,沿著河一路往上便是。老者笑著虛起眼睛,似乎被開陽二字勾起什么美好的回憶。
無名最后打量他一眼,轉身回到馬車上。
去開陽。
四匹寶馬拉著馬車飛奔,揚起陣陣煙塵。
咳咳老翁不悅地在口鼻處扇了扇,將銀子放在口中咀嚼,含糊地抱怨道,現在的這些年輕人,可真是越來越不懂禮貌咯
周圍流民時不時貪婪地望向他口中,卻仍然無人敢上前搶銀子。
馬車上,南月和唐池雨睜著兩雙大眼睛,齊刷刷看向無名。
無名,你怎么知道那位老爺爺他會記得王先?南月好奇地問。
我并不知道,只是看他年紀足夠大,穿著足夠破爛,神情也足夠自在,所以才試著問問。無名揉揉南月的腦袋,在她問出口之前,便繼續解釋道,年紀大,便說明他閱歷豐富,見過王先的可能性便更大。穿著破爛,神情自在,則說明他在這地方住的時間足夠長,而不是剛剛流落至此。
南月認真點了點頭,夸道:無名你好厲害啊
無名輕飄飄揚起腦袋,笑了笑。
可是無名,你不怕他是騙我們的么?南月又眨眨眼問。
不怕。無名輕聲道,因為他知道,他剛才若是說謊,他便已經死了。
無名輕佻地說出這句話,才反應過來話中殺氣太重了些,為了防止小姑娘誤會,她又補充道:方才我下馬車才發現,那老翁武功不低,甚至接近一品,不過很可惜,他的內力在我之下。方才我給他那一塊銀子,已經足夠一個普通老者安穩地度過余生,他卻向我討要更多,便是那時,我們的真氣碰撞一瞬,他感覺心知自己內力在我之下,便認了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