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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漣手指一點(diǎn)點(diǎn)握緊，眼神逐漸堅(jiān)定起來，她緩緩道：我小時候是被師父養(yǎng)大的，是她教會我如何賺錢，如何在無人護(hù)佑的情況下生存下去，如何取悅他人。

聽到這兒，唐池雨隱約覺得有些奇怪，不自覺皺起眉頭。當(dāng)初司漣住在公主府里時，從未提起過她以前的生活。唐池雨只知道司漣有個剛嫁過去就死了的丈夫，幾個將她賣入青樓的遠(yuǎn)親，這個師父又是什么人？

司漣沒有停頓，繼續(xù)道：后來師父死了，我一個人流落在外，從北一路往南，直至在河北道上遇見殿下你。

那個死去的丈夫呢？唐池雨皺眉問。

我沒有丈夫。司漣聲音平靜，殿下，我當(dāng)時的確是在說謊。

后來你進(jìn)京，將你賣入青樓的那些親戚呢？唐池雨脊背立直了，眸光閃爍。

也沒有。我是自己進(jìn)入醉花間的。

你唐池雨瞳孔放大，身子不受控制地顫了一下。她下意識想站起身，手卻被司漣拉住了。

不止如此。司漣的手指，不知什么時候緊緊扣住唐池雨的手腕。

殿下，當(dāng)初師父教我的，不僅僅是那么一點(diǎn)兒。

司漣的聲音很輕很輕：她還教我武功，教我如何悄無聲息地殺人。

師父曾經(jīng)告訴我說，我是北晉的遺孤。她要我潛伏進(jìn)入京城當(dāng)中，刺殺秦王。

唐池雨眼睛瞪大，嘴唇微微張開，不可置信道：你什么什么意思？司漣，騙我好玩嗎？

殿下，妾身沒有騙您。

司漣手指微微用力，竟然輕而易舉地將唐池雨拉入懷中。唐池雨臉頰染上緋紅，卻又很快被一層慘白所取代，她雙手被司漣柔弱無骨地扣住，竟然掙不動。

司漣一只手指劃過唐池雨頸部，指尖帶來些許麻癢的感覺，唐池雨背部卻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眼神也變得冷冽起來。

你的意思是，你是來殺我的刺客？唐池雨逐漸克制住身體本能地顫抖，聲音冰冷，就算被擒在司漣懷中，那股征戰(zhàn)沙場三年養(yǎng)出的傲然殺氣也分毫不減。

唐池雨分明落了下風(fēng)，可此時她的氣場，卻比司漣強(qiáng)上太多。

此時的唐池雨與平日里截然不同，這才是那個馳騁沙場揮刀斬?cái)呈椎脑器鈱④姟?

司漣迷醉地瞇起眼睛，努力克制住心里想要僭越的想法，克制住蠢蠢欲動想要逾矩的手指。她緩緩放開唐池雨，后退一步，嬌柔地跪在地板上。

殿下，你誤會了。司漣仰起頭，乖順無比地看著唐池雨，眼中積起水霧，可憐極了，我曾經(jīng)的確是刺客，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了。

我半年前離開京都，的確是去尋找自己的歸屬，這一點(diǎn)我沒有騙你。

當(dāng)時有人提點(diǎn)我，她告訴我，我被師父騙了，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北晉公主。師父她只是為了利用我給北晉報仇，才編織出這個謊言騙我。

事實(shí)上，我只是一個孤兒。說孤兒也不大準(zhǔn)確，因?yàn)椋矣鲆妿煾钢?，我原本是有父親的?？墒?，師父她將我的父親殺死，安葬在北晉芙蓉壇遺址。

我這趟離京，正是去芙蓉壇逛了一圈。我在那邊呆了整整三個月，終于徹底將自己的身份查清。司漣淚眼婆娑，深情地看著唐池雨，殿下，我再不是什么殺手，往后余生，我只想護(hù)在殿下左右。

唐池雨怔怔看著她，一身殺氣逐漸褪去，轉(zhuǎn)為無盡的茫然。她的呼吸逐漸急促起來，踉蹌后退幾步，直至抵住書架退無可退：你

唐池雨努力思考著司漣口中的話，腦子亂作一團(tuán)，有冷汗從頸邊滑落。

司漣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她又怎會不明白？

當(dāng)初司漣編出寡婦的身份，不過是為了博得她的好感，跟她一起回京，躲過一路上關(guān)隘的盤查！后來兩人在醉花間中相遇，司漣之所以跟她回府，也是看中她的身份，利用她接近秦王罷了。

突然，唐池雨回想起什么，眼睛猛地瞪大：秋狩那天，刺殺父皇的人是不是你？

司漣跪著靠近了些，手指輕輕扯著唐池雨的衣衫：是。

那個晚上？

是我下了藥。我喜歡殿下，所以那時我希望殿下不要忘了我。

你！唐池雨舉起手，猛地向司漣臉上扇去。

司漣沒有躲。

然而眼看巴掌就要觸到司漣臉頰，唐池雨卻突然卸了力，在身后書架上重重一錘。

書架轟然倒塌，無數(shù)本書籍散落在地。

唐池雨大口喘著氣，手掌無力地垂在身側(cè)，掌心已滿是汗水。

司漣，你騙了我這么多，還敢說往后只想護(hù)在我身后，我如何信得過你？唐池雨幾乎沙啞地吼道。

殿下，我的確對你說過許多謊言?？晌í?dú)有一句不假殿下，我的心早已歸屬于你。我的靈魂，我的身體，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司漣眸中深情，幾乎病態(tài)。

殿下，我愛你。

司漣聲音放輕了些：再者，殿下大可不必?fù)?dān)心，我身體中被人中了蠱，明日我會將母蠱交給你。你有母蠱在手，永遠(yuǎn)都不用害怕我背叛。

蠱？唐池雨怔道，這又是怎么回事兒？

雖然當(dāng)初師父教會我一身武藝，可我畢竟江湖經(jīng)驗(yàn)不足，當(dāng)初在醉花間中，就不小心露了馬腳，被人下了蠱。司漣柔和道。

那人既然有下蠱的本事，又怎會容忍你接近我刺殺父皇！又為何會將母蠱給你？唐池雨厲聲問。

因?yàn)樗皇乔厝?，不在乎秦王的生死。他?dāng)時下蠱大概也只是為了防患于未然，或者僅僅是覺得好玩罷了。司漣眸中閃過一絲無奈，至于他將母蠱拿給我的條件，便是讓我向殿下你闡明一切，不再瞞著你。

唐池雨喃喃道：不是秦人？那人是是無名？

司漣搖頭：是宇文公子。

她又補(bǔ)充道：提點(diǎn)我前去北晉遺址的人，才是無名姑娘。秋狩那日我刺殺秦王，被她發(fā)現(xiàn)了，夜里我便想去殺她，卻反被她抓住。可她不但沒有殺了我，反而讓我離開京城，去尋找自己的身世，從此清醒地為自己而活。可如今的我沒有國仇家恨，沒有一個親人，我想要的，不過是陪在殿下身邊罷了。

不，不唐池雨恍惚地?fù)u搖頭，你騙我

殿下，今日我所說，句句屬實(shí)。司漣一點(diǎn)點(diǎn)站起身，認(rèn)真道，殿下你性子單純，以往有許多事情都看不清。以后有我陪在你身邊，不論是長京城中紛擾局勢，還是皇室中勾心斗角爾虞我詐，都由我，來替你看清。

勾心斗角，爾虞我詐。

唐池雨惶惶眨眼，腦海中驀地閃過大年初一那個下午，老太監(jiān)笑中含淚對她說的那句話。

陛下高興著呢，又怎會生氣？

那時唐池雨心中已經(jīng)有了疑慮，卻又被她深深壓了下去。

可現(xiàn)在聽見司漣說出爾虞我詐四字，唐池雨不知怎的回想起那天，倏地全身冰涼。

假的，都是假的

父皇一直在騙她，司漣以前也在騙她，就連大哥和無名恐怕也有事瞞著她。她所看見的世界，仿佛根本就不是真實(shí)的，一切都是虛假的。

唐池雨牙齒微微打顫，臉色發(fā)白。

耳邊好像聽見什么坍塌的聲音。

司漣一點(diǎn)點(diǎn)接近唐池雨，伸手想要將她抱進(jìn)懷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