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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風撲面而來。
無名雙手撐著下巴趴在窗邊,南月也湊過來,姿勢和她一模一樣,一起看窗外大雪紛飛。
風雪迷人眼。
唐池雨仍然一個人在演武場上,一次又一次地劈開雪霧,撩起被埋在雪下的沙塵。
唐池雨已經不言不語在演武場中呆了快一整日。
南月關切地眨眨眼:無名,七殿下她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好像是。無名皺起眉頭,揉揉南月的腦袋,翻窗沖向風雪之中,在房間里等我,我去看看她。
無名快步掠到演武場中,拔刀對上唐池雨的□□。
尖利的金屬碰撞聲劃破長空。
一招之后,唐池雨落敗,長戟杵著地面,低頭微微喘著粗氣。
無名挑眉:今天怎么了?
唐池雨腦袋垂下,沒有說話。
她已經在演武場中呆了一上午,嘴唇卻仍是蒼白的,脖頸邊也沒有一絲汗。現在她停下動作,無名清晰地看見,她身體正冷得發抖。
冷?無名問。
唐池雨遲疑著點點頭。
那就進屋里去烤烤火。無名領著唐池雨進屋,南月默契地關上窗,抱了一床厚厚的被子過來。
唐池雨裹在被子中,坐在火邊縮成一團,不斷喘著氣。
無名抱著南月坐在對面,唐池雨不說話,她們便也不出聲。只是垂在身側的手指,卻不知不覺地攪在了一起。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她們呆在一塊兒的時候,這中細微的肌膚接觸,就成了潛意識里的習慣。
唐池雨盯著炭火發了好一會兒呆,身體終于不再顫抖,她抬頭呼出一口氣,悶悶道:我在想,父皇他是不是真的老糊涂了。
唐池雨前天在王府中都還好好的,今天一早情緒就不對勁,所以是昨天發生了什么?秦王既然趁著年節,想將無名嫁去樓蘭,就定會想辦法讓唐池雨留在京中。
無名皺眉問:陛下昨天和你說什么了嗎?
我唐池雨臉頰微微嘟起,她正想要開口,一抬眸正好看見無名和南月牽在一起的手指,腦海里冒起一股酸味,微涼的心緒被沖淡許多。
唐池雨抬起兩只手,在火前烤了烤,咕噥道:沒什么。
既然唐池雨不愿說,無名便沒有多問,她伸出手,重重拍了拍唐池雨肩頭。
很快就到了元宵節。
夜間妖風四起,長京城中四處都是恐怖的呼嘯聲。
無名趴在窗邊,瞇著眼看外邊樹木被風吹得彎了腰,雪花瘋了似的往窗內涌,人工湖中冰層破開,有水花翻涌不停。雖然原文對這一夜的異象描述十分詳細,但真正看見眼前景象時,無名仍覺得心中震撼。
原文中這一夜,長京城內妖風大作,秦王大病不起。
秦歷十六年元宵,是秦國朝堂局勢的一大轉折點。
無名瞇著眼看了會兒,終于縮回房間里,反手關上窗子,落了一地的雪花緩緩融化。
另一邊,南府。
南月在房間中認真讀著書,沒有理會外邊恐怖的聲響。直至深夜,她才將書藏回枕頭下的隔間里,抬手一點,輕而易舉滅了燭火。
外邊風聲仍在呼嘯。
南月鉆進被窩里,迷迷糊糊地回想起,上一世的今天,外邊似乎也是這奇怪的天氣,然后宮里好像出了些事兒。不過南月上一世,幾乎完全被桎梏在這小院子中,也就完全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么。
嗷南月翻身打個哈欠,不再多想。
皇宮中。
秦王寢宮,窗外風聲呼嘯不停,燭光將樹影照得影影綽綽,猶如鬼影。
殿內的安神香不知什么時候熄了。
秦王在睡夢中面色發白,額頭上青筋暴起,身體不斷抽搐。忽然他猛地坐起,看見外邊搖晃樹影后,布滿血絲的眼中滿是恐懼:父皇我錯了您別來找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陛下,陛下您怎么了?老太監慌忙過來安撫,可秦王始終抱著腦袋縮在床腳,不斷重復著對不起不是我。
秦王原本就斑駁的頭發,竟是只剩下一片灰白。
老太監心中幽幽嘆了口氣。
翌日。
晨光熹微,長京城中一片狼藉,未枯萎的草木七歪八倒,白雪不規整地散落一地。諸位大臣到了皇宮門口,里邊才傳來今日不早朝的消息,隨即幾位皇子、公主依次進宮見秦王。就連大傷初愈的六皇子,都拄著拐杖,被下人扶進宮里。
官員們雖然明著不說,但四下對對眼神,心里就有了個數。這宮里怕是出事兒了,恐怕接下來便是六皇子與太子相爭的關鍵時期。
朝堂上很長一段時間,大概是不得安生咯。
傍晚時分,唐正則和唐池雨終于從宮中離開,策馬一同到了王府中。
兩人的臉色都有些沉重。
無名迎上去:怎么樣了?
三人并肩而行,大師父走在中間,重重嘆了口氣:不太妙。
父皇他如今仍是昏迷不醒,可御醫說大師父聲音壓低一些,眸中竟真切地閃過一絲悲愴,御醫沒有明說,可我們都聽得懂,父皇他大抵是油燈枯竭了
大師父知曉秦王冷血的性子,可他生性純善悲憫,為人寬厚,此時的悲愴是發自內心。
大師父尚且如此,更何況唐池雨。她雖前些天察覺到秦王并非想象中那般慈愛,但很快就將其壓在心底,今日親眼看見床上昏迷不醒、臉色慘白、一夜白頭的父皇,再聽見御醫的話,更覺得心中難受。
無名輕嘆口氣,安撫道:放心,陛下他不會那么快。
無名下意識想說陛下他洪福齊天這類客套話,但看見面前兩人如出一轍的沉重表情,終還是撤去面具,用最簡單的話語說了出來。
況且無名說的是實話,原文中,秦王的確還有兩三年好活不過是大部分時間都趴在床上奄奄一息,神志不清的那中。
三人無聲地在湖中亭里坐了會兒,吹著夾雜冰渣子的涼風。
大師父望著湖面發呆許久,終于緩緩發話:小七,你去幫我將宇文叫來,我有話要和他說。
唐池雨愣了愣,點頭應下。
湖中亭里只剩下無名和大師父二人。
無名看著唐池雨越走越遠的背影,眼皮微微挑了挑,主動問道:朝中局勢如何?
大師父支走唐池雨,無非就是要單獨和她聊這些事兒。
如今父皇昏迷不醒,自是太子當朝。大師父聲音很輕,可父皇一旦醒來,若屆時他仍不能上朝,依他的性子,恐怕會一意孤行讓小六代替太子的位置。
大師父,您先前不是說,唐炙他雖然瘋癲了些,可在大事兒上仍然是拎得清的嗎?如今你擔心個什么?無名挑眉問。
我以前的確這般勸說自己,可是年節那天,他大師父聲音突然止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