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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然有我的途徑。無名語氣神棍,我不僅知道這些,我還知道,你的身份是假的。你不是北晉公主,你的那名師父是北晉皇宮中的死士,她想利用你復仇,所以才悉心將你養大,教你殺人之術。你被她騙啦,司小魚。
不可能!司漣猛地抬頭,你胡說!
她從小就被師父告知,自己是北晉公主,身負血海深仇。她從小便是為了復仇而活,可如今,一個敵國郡主忽然告訴她,這一切都是假的,她師父是騙子。
她如何能夠相信?
我騙你作甚?無名湊近司漣耳朵,低聲說出一個地址,北晉遺址,芙蓉壇,那邊有你師父留下的,你真正的身世。我放了你,你自己去查。
司漣沉默良久,問:為什么?
因為第一,我可憐你。在我看來,一個人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就這么渾渾噩噩地活在世上,不是太可憐了嗎?至少弄清楚自己的身世,清醒地活下去,再認真想想要不要替你師父復仇吧。
第二,小七她挺喜歡你的雖然和你對她的喜歡不一樣。但若是你真的殺死秦王,和她反目,她會傷心的。若是我今日殺了你,她也會傷心的。所以,為了不讓她傷心,我只有放了你。無名認真道。
可若是你就這么放了我你就不怕我對七殿下做什么?司漣問。
無名不解道:你不都說你喜歡她了嗎?難道還會害她嗎?
司漣:
好有道理,無法反駁。
司漣又問:那你不怕我綁架七殿下,帶著她逃出京都?
無名收起笑容,打個響指。
一直旁觀的二師父伸個懶腰,坐直了身子:司姑娘可能還不知道,是這樣的,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一天,我便察覺到你有些不對勁。于是就給你下了蠱,今日你沒能逃出王府,便是蠱毒所致。這蠱呢,不僅受我手中的母蠱控制。而且三個月必須得服一次解藥,否則就會全身潰爛而亡。
你若是敢對小七做什么二師父嫣然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司漣臉色蒼白。原來無名默許她呆在唐池雨身邊,并不是因為不關心唐池雨,而是因為她的命,早已被捏在了他們手中。
其實你武功不差,尤其是一手暗器使得出神入化,若不是小無名察覺到,連我都不知道那日的刺客是你。二師父打個哈欠,只是你年紀小,江湖經歷淺了些,才會被我中下蠱毒。
你們當真愿意放了我,讓我回北晉遺址?司漣沉思許久,顫聲問。
當然。無名點頭,不過我有兩個條件。
司漣:說。
無名:第一個條件,我不會攔著你刺殺。但你從北晉歸來后,若是還執意要殺秦王,必須親自向小七闡明真相。
若司漣始終執意要殺秦王,那么無論成功還是失敗,她和唐池雨遲早會站到對立面上。與其讓唐池雨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事發才猛然發現真相,還不如讓司漣親自告訴唐池雨,說不定事情還會有轉機。
可若是司漣未來后悔了,不準備復仇了,那么唐池雨也就沒有知道的必要,免得傷了她的心。
這些年來,無名和大師父一直如此,盡自己所能悉心呵護著唐池雨那顆赤子之心,不讓它受一絲污染。
司漣想了想:好。
無名笑著伸手摸向司漣手腕,卻沒有解下繩子,而是摸出一個小型的暗弩,拿在手中把玩。
暗弩不知由什么金屬打造,小巧玲瓏并不硌手,外邊覆著一層柔軟的牛皮,若是不用力按壓,根本察覺不到內里玄機。而弩上一共有三發短箭,現在上邊只剩最后一發,箭尖是金色的,鋒利無比。
無名隨手讓暗弩對準花園里的一角,手指輕輕一摁,短箭便如流星一般沒入黑暗之中。
花園的那頭,傳來一聲恐怖的轟聲,也不知道什么倒塌了。
無名猜得不錯,這暗器的威力如何,是和使用者的內力掛鉤的。無名內力純陽厚重,所以暗器在她手中,反而用成了大殺器。而司漣內力詭譎,所以才能射出那么詭異的一箭。
至于南月用來防身應該是沒問題的。
第二個條件,你的暗器不錯,我也想要一個,可以嗎?
你替南月小姑娘求的?司漣問。
對。
無名昨天試著教南月射箭,可她的體質實在不適合使用兵器,練了一下午,都只能歪歪扭扭射出一箭。若真要防身,恐怕只能用小巧的暗弩了。
司漣點頭:可以,不過需要一些時間。
不急,等你從北晉回來,再將暗器給我也成。無名這才解下司漣手上的繩子,司漣姑娘,那么我們就約好了?
一言為定。司漣揉揉酸痛的手腕。
二師父也遞上三枚黑色藥丸:喏,司姑娘,這是解藥。兩個月后吃下第一顆,往后每三個月吃一顆,務必在一年內趕回京城,否則
司漣聽著二師父的聲音,下意識顫抖一下,強壓住恐懼伸手接住解藥:我明白的。宇文公子,我從北晉遺址回來后,若是放下了復仇的念頭,你可否將母蠱交于我?
母蠱一日在二師父手中,司漣就始終無法脫身。
二師父舔舔嘴唇:那得等你回來再說。
多謝宇文公子。司漣向后退了兩步,隨即轉身,身形飄忽地消失在黑暗中。
無名和二師父對視一眼,紛紛打個哈欠,各自回屋睡覺。
司漣回到公主府上時,夜已經很深了。
唐池雨房間里的燭火卻仍沒有熄滅。
司漣知道,她每晚都會挑燈看很久的兵書,有些時候看困了,倒頭就在桌案上睡去。相處的這一個月里,司漣曾悄悄地潛進去,替她蓋過好幾次被子。
司漣在唐池雨房外看了會兒,轉身回到自己房間中,換上一層紅色紗衣。她發了會兒呆,最后悄聲潛入唐池雨房里。
唐池雨果然已經睡著了,趴在桌上,呼吸均勻,偶爾還有幾聲可愛的呼嚕。
司漣替唐池雨蓋一層被子,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在她身邊坐下。
今天聽無名說出自己的身世,司漣其實已經信了七八成??上嘈攀且换厥?,是否愿意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在遇見唐池雨之前,司漣一直生活在黑暗中,她活著唯一的目標就是復仇。
家國之仇,不可不報。
師父已經過世兩年了,可直到現在,她腦海中還能回想起那句凄厲沙啞的話。
師父教會她許多。
教會她恨,教會她武功,教會她殺人,教會她媚術,教會她謊言,教會她隱忍教會她如何污濁地活下去。
可唯獨沒教她什么是愛。
司漣現在回想起來才發覺,師父看向她的眼神,一直是沒有溫度的。小時候,她問過師父為什么不對她好一些?師父說,她肩負血海深仇,根本沒資格享樂。小司漣似懂非懂地點頭,將這句話記在了心里。
司漣記得,以前她和師父過得很苦。秦王四處搜查北晉遺孤,師父帶著她東躲西藏,過著顛沛流離的日子,像兩只陰溝里的老鼠。小司漣每天嚴苛地練功不說,還總是遭周圍人白眼,被同齡人欺負。有一次她沒忍住,用內力打了鄰居小孩一頓,結果師父連夜帶著她搬走。那晚師父將她吊在樹下狠狠打了一頓,又將她放下來,凄厲地抱著她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