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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算客氣地回答著阿希爾德的問題。

至少等冬天森林里沒有食物的時(shí)候，她可以把上面那些蕾絲撕掉墊屁股，下面那些裙撐條子拆下來則用來扣捉小魔雀，捉完丟進(jìn)篝火堆，還能燒火暖身體——這樣想來，她終于找到了這些嬌氣衣服的價(jià)值！

倘若知道這些東西都是男友拿成塊的足金和高級流通寶石一口氣結(jié)算付款，陸茜一定會晃晃他的腦子，看里面進(jìn)沒進(jìn)水。

但當(dāng)下，她也只是聳聳肩，魔女不會撒謊，她向來實(shí)話實(shí)話，“你買的這些洋裙都太嬌弱了，華而不實(shí)，它們不適合我。”

正經(jīng)女巫才不穿這些東西。別提穿著它做魔藥實(shí)驗(yàn)（這些易燃的嬌氣花邊稍微碰到加熱缽杵就會被燒爛），連在森林里繞兩圈跑跑步，蹦一蹦，回山洞它都不一定能保持完整。

“我明白了。”阿希爾德回答的語氣格外溫和，他摟住她的小肩膀，金燦燦的腦袋靠在她肩上，他唇畔的笑意加深，“我們茜茜不喜歡這種華而不實(shí)的東西，以后我再也不買了。”

“那你覺得什么樣的衣服好看？”阿希爾德轉(zhuǎn)而好奇地問她。

或許對魔女就該直接點(diǎn)，他想，與其自己猜來猜去，參考別人的意見胡亂行動，倒不如她喜歡什么，他就把他們?nèi)I下來，這才是取悅小女友的最佳方法——

一開始他就該想清楚這個道理的。

“我喜歡袍子！”魔女回答他，“我覺得很好看的衣服就是我身上這件，”她把內(nèi)襯里的畢方鳥花紋展示給男友，“你看，這里有幾只毛茸茸的小鳥！”它穿著也很暖和。

“我也喜歡袍子，它們更結(jié)實(shí)。”

于是阿希爾德說道。

兩人頭靠著頭，依偎在一起，開始對面前這些花花綠綠的衣裙逐一點(diǎn)評，在大力贊美袍子的同時(shí)，毫不客氣地拉踩這些洋裙。

但其實(shí)阿希爾德仍有一件事不太了解，那就是魔女對服飾的認(rèn)知僅限于袍子。

因?yàn)樗淮┻^袍子，而上面若能繡些花紋，又很耐穿，在她眼里這就是漂亮好看的，換句話說，魔女對衣袍之外的衣物毫無審美可言。

然而和她相處時(shí)從來毫無底線的阿希爾德沒能想通這點(diǎn)。

倘若他此時(shí)大膽地不顧旁的，先讓她試穿一下，讓她看看自己穿上這樣美麗的小裙子在魔法鏡子里有多漂亮，轉(zhuǎn)起圈裙角翻飛如盛開的百合模樣，讓她愛上在鏡子里輕盈靈動的自己。

而不是穿著笨重厚實(shí)，毫無款型的學(xué)院袍子，單純長長一條遮住年輕女孩的曼妙身材，它們發(fā)明出來只是為了方便——魔女或許還會迷戀上穿“賠錢貨”的感覺。

可阿希爾德下意識認(rèn)為茜茜說得都對，是他陷入了愛情小說的迷障，認(rèn)定自己買來的這類衣裙是出于一廂情愿，現(xiàn)在魔女不喜歡之后，他決定等有空就清理掉這些失去價(jià)值的東西。

他在內(nèi)心記下魔女的審美，再次默念背誦小女友的喜好：愛吃甜食和頸椎掰碎聲音很清脆的小魔獸，喜歡穿袍子。

還好六號、十四號儲物間他買的魔法袍子不少，待會可以帶她去看看，讓她驚喜一下。

不過在這之前——

反正已經(jīng)不顧羞恥心地帶她來到這里，他干脆提議，“其實(shí)還是有一件衣服特別適合你，或許你會中意，你要看看嗎？”

“是哪一件？”

“你跟我來。”

金發(fā)少年說著，他站起身，牽著她的手，兩人走到最里面，一件繡滿了黑色郁金香的東方織裙前。

“聽說這是東方女巫最偏愛的款式。”

他說。

這是一件非常適合魔女雪白膚色的長裙，曼妙，優(yōu)雅，布料如最奢麗的東方絲綢，它會襯出茜茜身上那股令人著迷的神秘氛圍感，讓她的美麗程度更躍一步。

阿希爾德對她解說完后，他卻并沒有其他要求了。

而方才對那些花花綠綠的衣裙都沒多大感觸的陸茜，當(dāng)看到這條長裙后，她卻驀然眼前一亮。

這條！魔女回憶著，它和她的媽媽從前最愛穿的裙子很像！

而媽媽穿上它時(shí)，她真的特別好看！！！

阿希爾德只是帶她來看一眼，看完后，他就向她說明準(zhǔn)備如何處理這些東西，“以后我會把這間屋子清空，等你下次來，里面就全是袍子了。”

天色已晚，連庭院外面的華麗噴泉都減緩了涌出清澈泉水的速度，陽光也漸漸失去溫度，阿希爾德計(jì)劃帶女友去晚餐，他真的不再指望陸茜會多看他精心挑選的衣服一眼了。

可就這時(shí)，他卻聽見魔女對他說。

“阿希爾德，你一號儲物間的這些禮物，我全都想試試！”

……

終于被某條裙子打動、卻不太好意思說希望帶它回去的魔女，她忽然想到了一個極佳的辦法，這樣既可以穿那條裙子，又能幫阿希爾德回本這些連擦桌布都擦不干凈油膩的花哨衣物。

“干脆以后你每天都拿幾件來山洞，我會爭取把你買的這些所有衣服都穿一遍，”等他過足了眼癮，“我們就賣掉它們吧！”

魔女興致勃勃地搓手道。

這樣不僅他能回本，這么多條花裙子，她還能順便賺點(diǎn)中介費(fèi)，哪怕每條賣出只抽取半銅厘，她也能將欠他的79金18銀又4銅一并抵消了！

世上竟有這樣的好事，陸茜喜滋滋地想，多虧了阿希爾德的鋪張浪費(fèi)，她很快就會重新成為一個無債一身輕的魔女啦！

“可以嗎？反正你說這些都是送我的‘禮物’？”

陸茜問他。

而乍然接收到這樣的巨大驚喜，阿希爾德故作冷靜地微微頷首。

“好。”

過了半響，他又說了一句，“這樣很好，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