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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一掃浮塵,微笑答曰:貧道道號鴻鈞。
原來是您!方輕鴻瞳孔震顫,當即垂首躬身,雙手作揖深施一禮:晚輩方輕鴻,拜見鴻鈞老祖!
怪不得。
制作蒲團的木頭,是仙庭里的神樹建木。誰能從建木上砍下一段,拿來僅作為自己的打坐墊子用?
也唯有鴻鈞萬道之祖的身份,配得起地宮壁畫上,萬族朝拜的盛景。
這可是開天辟地以來,自鴻蒙誕生的第一位天生神啊!
碧游宮的禁制,唯有得齊九字真言者,方能打開。
鴻鈞老祖語氣溫和:你有通天的信物,又有秘術傍身,當可算與貧道有緣。
方輕鴻急忙問:您知道九字真言的秘密?為何眾妙之門一定要晚輩集齊它?
自然。鴻鈞老祖點頭,輕描淡寫地拋出真相:貧道便為九字真言的創法者。
臨兵斗者,皆數組前行。是九字真言的真正讀法,象征著一種唯有達成它,才能完滿的勢。
而勢,就是天地間想要做成任何事,亦或者說,打勝仗的關鍵。
是冥冥中的加持。
得九字真言者,得天下的上古傳言,也是因此而來。
方輕鴻握拳:所以,我若想勝過帝君,必須先掌握勢,而他也是為了這個,才來搶奪秘術的嗎?
鴻鈞老祖:非也。
見青年面露茫然,老者悠悠道:天之道,損有余而補不足;人之道,損不足而奉有余。這二者間,天生便有沖突,你可知是為何?
方輕鴻道:天道,在于平衡舍與得之間的關系,以維持永久的運行。而人與天,天生不在一個立場,站的位置不同,看到的、追求的自然也不同。
人追求的極境,是自我意志、欲望的延伸,可天地間,萬事萬物都有極境,一人得到的多,勢必損害到他人。
方輕鴻道:可人人都想成為那個得到多的人,所以趨利避害的本能,便是體現在損不足而奉有余上。而天道,就是為了抑制、平衡這樣的欲望。
洪荒末年,天地大劫,多少生靈在天生神的帶領下,愿舍生取義,以自己來換取往后萬世的生機。
他們慨然赴死,甚至連給自己轉世投胎的機會都沒留下。
但現在茍延殘喘的,又是些什么人呢?
鴻鈞老祖:昔年,貧道觀想周天運行,創立了九字真言,將天道至理寄情于每一筆中,道種之主,它又是什么呢?
方輕鴻醍醐灌頂,它它就是天道本身!
帝君想要在奪得他身上的氣運后,徹底掌控天道!
方輕鴻相同所有關竅,忽然靈光一現,問:所以眾妙之門內的那道聲音知道個中厲害,才會如此要求晚輩。所以她是
鴻鈞老祖答:天道。
方輕鴻聽了,只覺果然如此。
他再度朝老者深施一禮,先前白澤曾有言,讓我在成仙后,來此地瞧瞧想來閣下要對晚輩說的,不止是這些吧。
貧道與它打了賭,若是它輸了,就要在瀛洲島上,等待有緣人。鴻鈞眉眼舒展,哈哈笑道:看來它有在踐行承諾。
看好,九字真言的用法,貧道只給你演示一次。
老者說完,方輕鴻只覺眼前驟黑。
與此同時,蓬萊仙島外。
帝君被繁復的陣法困住了,他無比清楚里面的人,是在給道胎爭取時間。他目眥欲裂,只恨聲道:好,很好,只能使出此等劣術阻礙本君,看來你也今不如昔!
鴻鈞,你以為這樣就能阻礙本君嗎?
帝君低喝一聲,氣勢節節攀升,將原本緊緊纏敷住他的五行之力,硬是崩開了!
然而下一秒,五行之力溯本回源,化作混沌氣,再次拖住帝君想要撤離的步伐。
逮不到方輕鴻,逮到他重視的人,就不怕他不自投羅網。
這點他明白,鴻鈞自然也明白。
而遠在數十萬里之外的中域戰場,還有一場大戰在持續。
鳳王無咎畢竟是仙王級的蓋世強者,扶搖差她一個境界也就是無咎現在只是一具尸體,沒有神魂的支撐而流失了不少仙力,否則結局如何,還真的很難說。
但扶搖感知的到,他母親的軀殼在和他的血脈共鳴,在哭泣,似乎在聲聲地訴說著:孩子,對不起,娘親不是故意的。
在極限的死生之間,悲與恨之間,他忽然頓悟了愛的真諦。
扶搖臨危突破,浩瀚神圣的氣息滌蕩向五域八方,心有所感者,無不朝他所在的方位跪拜。
天地在慶賀一位新的仙王誕生。
原本藏在身體各關竅處,未被吸收的補天石能量,此刻通過涅槃火,盡數熬煉成汁液,為他所用。
天地間響起宏大的道音,在灼灼燃燒的涅槃火中,一頭巨大的、雄壯偉麗的鳳凰一躍而出。
他仰天,發出聲嘹亮的鳴叫,而后對著另一頭身體呈腐黑色的鳳凰,吐出圣潔的烈焰。
神威煌煌,其德天降。大德之火灼!
金紅色的火焰鋪天蓋地,將無咎包裹。
沒有了神魂的鳳王,不能哭、不能言,唯有軀殼殘存的記憶,隔著火光,輕輕應和著自己的孩子。
娘親,您的仇我會報,就請您安息吧。
扶搖在心底道。
熊熊圣焰間,那具早該超脫的肉身,終于重歸天地,獲得自由了。
扶搖望著那一縷灰燼最后消散的方向,忽然好想見自己的道侶。
也就在這時,遠方傳來悶雷般的低沉喝聲,破!
話音落下,只聞西邊一道漆黑的光柱忽然拔地而起,射向高空。緊接著,是北境,再接下來是東境。
扶搖臉色驟變,詛咒潮爆發了!
而起始的三個爆發點分別為:昆侖宮、太微垣,東境三宗所在的位置。
最后面的東境三宗還因為底蘊不足,不得不組成天地人三才陣,聚合力量為黑色的惡力柱提供支撐。
眼下,只剩中域、南境尚未失守。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詛咒潮的主人顯然看穿了扶搖心底所想。全力施為的帝君,直接舍下凝結著自己畢生功力的三滴精血,落進中央神殿。
霎時間邪風四起,飛沙走石。
伴隨一聲怒喝:起!小和尚被詛咒潮從地底神殿,給硬生生沖了上來。身上七脈輪的慧光,一下子黯淡了許多。
如此一來,就只想剩下南境。
伏羲琴架起的防護罩內,顧珮鳶面沉如水。
然而情勢并不會因為他們的緊張,就停止惡化。沖天而起的四大黑柱,開始像下雨一樣,將詛咒落向五湖四海。
明伽咳出一口血,在惡力沒有沾到人身上前,袖袍一卷,無論修為仙凡,盡可能多的把人都帶去了唯一沒被污染的南境。
五域其余人坐傳送陣,去南域!他這一聲用上了獅子吼,傳得五域四海皆能聽聞。
黑蛟王神色一變,對白澤說了句告辭,便匆匆回東海,去召集海族部下避難。
而顧珮鳶也在這一聲提點下,裹挾著門徒即刻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