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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珮鳶抱琴而立,中指指尖曲起,勾住琴弦。
無需緊張,本王會遵守諾言,放你們安全離去。
鬼王同樣制止了她的行動,做出承諾后,又專門盯著方輕鴻,道:也會留你一條性命。
方、顧二人微微怔愣。
而鬼王語出驚人,對著顧珮鳶道:風知章這小子,學來學去,結果就學了些上不得臺面的玩意兒,倒和他師尊一丘之貉。上梁不正下梁歪,師徒倆般配得很。看來合歡宗這代的正統,是要沒落了。
顧珮鳶目露詫色:殿下這是
本王剛剛查看了你的神魂。鬼王換了個坐姿,翹著二郎腿不以為意:你要是有那個改換日月的野心,這次回去,就把風知章從宗主的位置上拉下來。再讓他這么亂搞下去,合歡宗女媧后裔、上古遺脈的聲威,都得敗在他手里。
哦,對了,她想起了什么,又是一句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話出口:他估計還做了不少,和你那個什么師妹差不多的人偶。
此言一出,連方輕鴻的表情都變了。
顧珮鳶陰沉下臉,追問:殿下為何對我門內陰私如此清楚?
鬼王支著下頜,指尖敲擊王座扶手:怎么,你還猜不出本王的身份?她抬手,掌心升起一道符文。
赫然是合歡宗鎮派秘籍《極樂天》最核心一章的內容!
你顧珮鳶勃然色變,滿臉不敢置信:秦蓉師叔祖?!
說起秦蓉師叔祖,那是萬年前的風云人物。在創建了浣花劍宗的矯龍仙子白令儀未出世前,合歡宗宗主二弟子秦蓉,便是五域最矚目的明珠。
連顧珮鳶的師尊風祖風知章,在當時都要恭恭敬敬稱她一聲師叔。
合歡宗上上代里最有天賦的女修。
在秦蓉縱橫五域的年代,世人皆傳合歡宗下代宗主,非她莫屬。
她與合歡宗注定和紅塵風月分不開的處事方式不同,是宗內唯一清修的人。
因為有雙修功法輔助,《極樂天》可算五域典籍里,修為進境速度最快的功法。然而即便不用雙修,秦蓉的修行速度依舊一騎絕塵,可見其天賦有多出眾。
她是萬年難得一見的太陰之體,不但從層級上,高過他們這些單靈格的天才,也天生適宜于雙修一道。
可秦蓉生性要強,對于別人帶有偏見的言語和目光,統統反駁了回去。誰敢言語輕薄,誰就會被狠狠教訓一頓,成了遠近聞名的帶刺之花。
但是男人們仍然趨之若鶩。
概因與她陰陽交泰,對于雙方來說,都能在修行一途事半功倍。簡直可用一日千里來形容。
這些帶著利益目的接近她的狂蜂浪蝶,都被秦蓉拒之門外,直到兩千年后,她遇到了一個人。
而她也為了那個人,背叛宗門,和五域正道為敵。
最終,那人被驅逐進了魔域,而她,則蹤跡全無、生死未卜。
很多人都在傳她已經死了,而合歡宗繼承人的位置總要落實,久無秦蓉音信,老宗主也就把宗門掌權之位,傳給了風知章的師尊,也是秦蓉的大師姐頭上。
同門相殘的戲碼,倒也不錯。鬼王秦蓉懶懶的打了個哈氣,語調嘲諷:六千年了,依舊是這個老德行。
顧珮鳶意識到她是在說先前五行溶洞里,酈婉笙偷襲她,她將計就計掉隊的事。但話語間透露出的信息,卻另有深意。
她低眉順眼地朝秦蓉行禮,還請師叔祖指點迷津。
秦蓉擺擺手,語氣不耐:本王已非合歡宗的人,別再用這個令人作惡的稱謂叫本王。你既然什么都不知道,就來闖鬼城,看來是風知章都瞞下了。
方輕鴻忙接口:此言何意?
秦蓉乜斜他一眼,對顧珮鳶道:本王的九字真言,是從合歡宗得來的。
此言一出,方、顧二人呆愣當場。
秦蓉臉上意味難明,她熱衷于用近乎于挑釁和刺痛人神經的語調,進一步攻城略地:所以,風知章為何沒有傳授與你?
話語間的意思淺顯明了如果不是傳承斷絕,那就是風祖有意為之。
上古之戰,明面為蚩尤與黃帝的公平對決,但在暗中,女媧上神卻悄悄將八字真言授與黃帝公孫氏,助其贏得最終戰果。
所以,女媧手里,最起碼掌握著八字真言。
方輕鴻卻想到另外一個問題:真言秘術連天生神都需要收集嗎?
秦蓉:自然,九字真言的創始者,可不只是天生神那么簡單。
方輕鴻心念一動:那剩下的
不錯。秦蓉頷首:合歡宗內,的確還有九字真言的傳承。
從一開始,她就在釣合歡宗上鉤,如果能有其他真言秘術的攜帶者找上門,那更是穩賺不賠。
第148章 目標,合歡宗 人面不知何處去
方輕鴻心臟越跳越快, 深吸口氣,竭力穩住聲線:殿下的意思是,您從合歡宗帶出來的真言秘術, 并不是全部?
秦蓉淡淡嗯了聲:母神將九字真言,分別封印于各處,本王走前,只尋到兩個。
方輕鴻:那剩余的
女媧神廟。秦蓉食指點了點太陽穴,似乎在權衡什么:如果你們能進去, 就去那兒看看罷。
顧珮鳶:連師叔祖連殿下都未曾進去過嗎?
秦蓉笑了下:你以為神廟是人想去,便能去得的?
女媧神廟雖與昆侖宮瑤池仙境齊名,為上修界遺留的兩大極境, 但昆侖宮歷任宮主繼位,有去瑤池祭拜,完成儀式才能就位的傳統。
合歡宗則不同,神廟不向任何人開放, 連宗主都未必能進,傳說母神于凡間留下這道門戶,是為待日后的有緣人。
無人知曉這有緣人是誰, 不過秦蓉目光掃向方輕鴻:你若想集齊真言, 只能去那碰碰運氣。
方輕鴻:您怎么知道在下要去合歡宗?
秦蓉下巴朝顧珮鳶一揚。
青年扭過頭, 便顧珮鳶小聲道:師姐沒想什么不好的東西吧?
顧珮鳶眨眨眼,輕聲軟語:想了, 想師弟與我花前月下、比翼雙飛,要是日后琵琶別抱,就是你始亂終棄。
方輕鴻:
哦,對了,擺在祭壇的那塊補天石是假的, 合歡宗歷代宗主用于瞞天過海的障眼法。
秦蓉突然道,真正的補天石,也在神廟內。
面對兩人詫異的目光,女人忽然笑了聲。
她饒有興致地把玩著手心上方,漂浮旋轉的真言圖騰:說不定母神要等的那個人,就是你呢。
臨末,她斜斜睨來的視線,定格在方輕鴻身上。
兩人一鬼奇妙的陷入沉默,只余廟堂內被當油燈點的陰魂們,在那吱哇亂叫。
顧珮鳶踟躕半晌,還是開口問道:殿下,晚輩有一事相詢,您是否未盡之語,著實難以訴諸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