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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幸進入鬼王結界的人修們, 很快迷失在錯綜復雜,猶如迷宮的地下隧道內。每條隧道連接一口溶洞,且彼端不知又通往何處。而人修們沒得選擇, 只得不停在這些道路中,選擇一條前進。
誠如方輕鴻預測的那樣,這些隧道并非太平的一馬平川,而是孕育著極為旺盛蓬勃的五行靈氣。
每口溶洞內,都會傳來不同靈力形成的潮汐力, 行進其中的修士,必須時刻保證體內靈力的運轉平衡。一旦神經松懈,讓被勾得蠢蠢欲動的靈氣占了上風, 體內結構就會在瞬間,遭到破壞。
身體被橫沖直撞的失控靈力撕碎,然后再由潮汐力牽引,不知被吸去什么地方。莫名其妙就這么死了。
難怪從山上看, 底下亂得跟打結一樣。如此麻煩的地貌。
于是,引路的責任,再落到陣術師身上即便是五行靈力, 也有強弱、溫和與殺氣騰騰之分。
有陣術師坐鎮的門派, 就把人團團圍著保護起來, 小心翼翼地遵照對方意見行事。
沒有的門派、組織,不是找人短暫結盟, 就是厚著臉皮跟在類似于昆侖宮、太微垣這樣的大宗門后邊打秋風。
于是,保持著幾方陣營涇渭分明的勢力劃布,領頭人們默契地選擇了分開行動。
他們走進不同的隧道,避免半路上不必要的內耗,而將精力鉚足了, 都用在誰先找到真正的無限鬼城,且進入其中上。
當然,也有例外。
由于先前方輕鴻在眾目睽睽下的行為,陰陽合歡宗從進入結界起,就遭到了眾人有意無意的排擠。
一則是為他們與道胎暗通款曲的可能性,二則是各大勢力也想借機在入局前,提早剪除一個強力對手。
暗流洶涌的人事斗爭下,都是利益和野心的作祟。
屋漏偏逢連夜雨,在先期的多方壓迫堵截下,合歡宗又迎來另一重噩耗身攜伏羲琴的首席大弟子顧珮鳶,失蹤了。
此后,宗門領導權落在了她的師妹酈婉笙手里,行事愈發低調,在迷宮地形里七彎八拐,領著殘余的合歡宗門人,不知躲去了哪里。
其中一個溶洞內,隱隱約約的人聲傳來。
如何?
還是沒有消息
廢物!
且慢,現在誰都不知道還要走多久,也沒聽見哪家找到終點的動靜,你為難他一個小修士,又有何用?
大師兄,我!
好了,先讓師弟歸隊吧。再這么瞎轉悠下去也不是辦法,看來還是得找個大門派投靠下。
這是一支人丁凋零的小隊伍,走到如今,已經只剩十幾個人了。
最開始的那道聲音說:現在哪有這么容易遇到哦大師兄,你說那個顧大師姐,會去哪里?她身上有仙器,怎么都不會過得太差吧?
被稱作大師兄的人答:那可不一定,她當時不是被偷襲,才會失蹤的嗎,說不定受了挺重的傷。
你說要咱能碰上她,這么幫一把,從此搭上合歡宗?
別了,你也不看看現在她都成眾矢之的了。好啦好啦,別胡思亂想了,先撐過這一陣再說罷。
幾天下來,即便能夠堅持到這里的人也已經精疲力竭,正當他們頂著逆向吹來的靈潮,步履沉重地往前走時。
好不容易被大師兄保下的小修士,耷拉著腦袋在隊伍末尾斷后,視線不經意略過后方時,突見一道黑影忽然襲至!
他張了張嘴,甚至來不及發出一個音,便被擊倒在地。
緊接著,這支只有十幾人的隊伍,就這么無聲無息地躺下了。
黑影從陰影中走出,露出一張傾國傾城的嫵媚容顏。赫然是他們剛剛談論的話題中心,本該身受重傷的顧珮鳶。
她慵懶地打了個哈欠,視腳下的尸體如無物,逕自跨了過去。
突然,一抹寒芒凝聚在頸側。
你想不暴露行蹤,有千萬種方法,何必殺了他們。背后,一道男音忽然道。
顧珮鳶身體一頓,而后慢慢放松下來,若無其事地笑道: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這幾日下來,師姐也算有十多年沒見過師弟了吧?
方輕鴻從她身后走出,繞行至面前。
他雙手背在身后,凝聚在顧珮鳶頸間的寒芒卻并未散去。后者神識一動,發現那并非利器,而是青年就地取材,用溶洞內的甲木靈氣制成的劍意。
方輕鴻:師姐劍走偏鋒,拋卻同門獨自行動,倒是出人意料。
所以你是特地來尋我的咯?顧珮鳶視頸間的威脅如無物,伸手想要去碰他的臉頰:真可愛啊,就這么對師姐戀戀不舍?
顧珮鳶:這幾天去哪兒了?你瞞得過別人,卻瞞不過我,師姐知道,你此前根本沒有進入結界。
方輕鴻后撤一步,躲過她的手:與你無關。
顧珮鳶不以為意,收回來的手改為托住臉頰,歪著腦袋朝他拋媚眼。那你又是如何尋得我的,這個師弟總能說罷?
方輕鴻語調四平八穩:你為癸水道體,是陰陽五行內,最為陰柔的通冥體質,也被稱為元陰道體。陽火、陰火的溶洞,克制你的靈體屬性;陽土、陰土又會污濁水的靈性。其余幾個五行,你也未必有多喜歡,但木系不同。
乙木屬陰,無法與你陰陽相濟,且不會給你太多助力,自不會選擇。而甲木是陽木,受癸水滋潤的甲木與你有相生情誼,茁壯成長起來的甲木會長成參天大樹,庇護弱小,尤其是你,給過它恩惠的類型。
所以它會十分喜歡你,作為陽五行第一位,甲木天生比癸水強健,在有甲木靈氣的地方,你得到的包容和助力,會比單純癸水靈氣充盈的地方更大。
而以你的造詣,甄選出想要的道路,不說易如反掌,也較常人輕松許多。
顧珮鳶撫掌嘆道:不愧為陣術宗師,方師弟風采不減當年。
對于他人的吹捧,方輕鴻置若罔聞:顧師姐,來談一筆交易如何,現在的你,除了我也沒人能選擇了。
場面靜了瞬。
師弟可真有意思,我落得如今這個境地,不就是由師弟一手造就嗎?半晌,顧珮鳶咯咯笑起來,話是這么說,卻不見她眉眼間有絲毫的惱意。
無論對方輕鴻的釜底抽薪,還是對自己如今孤立無援的狀態,她似乎抱持著一種愉悅的心態:說吧,好不容易變成你想要的局面,是想從我這里得到什么。
方輕鴻點頭:師姐這個心態,也是我們能達成共識的基礎。他意有所指,畢竟要找準與你正確的交涉方法,也需要費些心思。
顧珮鳶一揚眉毛:你倒是了解我。
青年心道那是,畢竟也在小世界被狠狠磨練過嘛,嘴中直切主題:鬼城一行,我助你一臂之力,所得你我平分。而相對的,你也要助我拿到一樣東西。
顧珮鳶:什么東西?
方輕鴻:補天石。
你,顧珮鳶臉上,難得出現了錯愕的表情,你說笑呢?
方輕鴻面不改色,目光淡淡。
顧珮鳶盯著他打量片刻,攤手笑道:或許你不清楚,我這個合歡宗的首席大弟子已經名存實亡,未必能再接近擺放神物的祭祀神廟。你找我,不如去找我那個好師妹,她如今才是我師尊的心頭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