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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恬恬徹底把哭唧唧拋到了腦后,紅著臉頰嚅嚅:那到底怎么回事嘛,當年在昆侖宮。
方輕鴻沒把所有事情和盤托出,只是道合籍大典當晚,柳夢涵給他下咒,幸而大難不死得人相救。
逃出生天后,他就潛心閉關修生養息。因為詛咒的原因,他的修為退化到了筑基,到現在還沒有全部恢復。
但是救命恩人出了點事,只能提前出關,而等三十年后他重回現實,已經鬧成這樣了。
柳夢涵那妖女!
何恬恬氣得眼睛瞪得溜圓,臨末又開始責備他:我早就跟你說,越漂亮的女人越恐怖,你不聽,讓你不聽。
方輕鴻:可你當初說這話時,不是在指顧珮鳶嗎?
何恬恬語氣危險:嗯?
方輕鴻灰溜溜地摸摸鼻子:好好好,我的錯我的錯。在我心里,小師妹最好看了。
何恬恬眨眨眼,臉上剛浮出點羞怯,就猛地反應過來:好啊,你罵我!
方輕鴻趕緊轉移話題:說正事,你可知我為何約你來此?
何恬恬茫然:為何?
方輕鴻:凌霄派、泰和殿、天地門昔日被我拆家,大能、真君幾乎死傷殆盡。元嬰金丹朝上,中高階精英人才凋零,可以說是直接斷代了,最后靠向我搖尾乞憐,才勉強保住道統。就是運氣好沒被人趁火打劫,沒個數百上千年,也恢復不過來。
他頓了頓,給何恬恬思考的時間:現在他家高手,跟雨后春筍一樣的冒出來,看著還如此面生。
后者眉頭一皺,道:你是說有人在幕后施以援手?
嗯。方輕鴻神識覆蓋整片竹林,朝一個方向走去:跟我來。
當時他以竹葉為武器,有兩個目的:一則是這個殺招在面對群敵時,十分方便實用;二來,也好從他們身上盡可能多的留下點東西,用于研究。
三宗即便撤退,總來不及把滿地殘肢帶走。
而且多了三十年時間,不知天師一脈的研究,已經到什么程度了。
方輕鴻忽然停下,伸手撥了會兒土,在將東西握緊手里的瞬間,胸有成竹地笑了下。
果然。
看。他起身遞到何恬恬面前,這就是他們能在短時間內,迅速崛起的原因。
白晃晃的東西一閃而過,何恬恬定睛看去,竟然是條小臂骨!
干干凈凈,沒有一絲血肉纏連,若再瞧得細致些,還能發現骨頭表面覆著層淺淺的灰色,它不像一般人一樣,是潔白的。
方輕鴻給她細致解釋了太微垣天師一脈,由容少微研制出來的新咒術。結合巫蠱之術和星辰之力,由此而誕生的變種。
皮肉全靠蠱雕的支撐,一旦身死,便會從骨架上脫落,化為齏粉。
回憶起白日,一張張臉上栩栩如生的表情,完全看不出這些竟然已經是活死人,一具聽命于他人的傀儡。
何恬恬倒吸口涼氣,急道:那要太微垣能大量炮制這樣的傀儡,到時五域,誰能是他們的敵手?
畢竟一個高手的誕生,需要根骨、需要機遇,更需要耗費無數天材地寶。而容少微他們則只需要,將蠱雕種入俘虜的身體里。
方輕鴻頗為感慨:未來的事,誰能說清。連上古神獸都在拼盡全力的豪賭。
何恬恬一呆,張著嘴愣愣地瞧他。
方輕鴻敲了下她的腦門,笑道:你師兄我也不是萬能,意料不到的事情,上修界數十萬年海了去。我們啊,看好腳下,不要為任何事自亂陣腳就行。別那么沮喪,世間萬物只要誕生,就必然有克制它方法。
何恬恬勉強被說服了,擠出個笑。
方輕鴻:輪到我問你了,怎么就你一個飄在外頭?
何恬恬耷拉下腦袋,說起了當日的事。
她也是報喜不報憂的人,若碰到無喜可報的情況,就避重就輕言簡意賅,快速的帶過。
太微垣、昆侖宮,以及其余響應號召,前來壯聲勢的中小門派,將玉林山脈七十二峰團團圍攏。
何恬恬當時就在歸虛峰,本要和師姐妹們一道同歸于盡,卻被道乾師叔忽然拉住,拼了老命送出來。
當時情況危急,把何恬恬扔進空間通道時,道乾似有什么話要對她叮囑。
結果被劈開護山大陣,兵臨城下的柳夢涵橫插一杠,只來得及在關閉通道前,拋下句:活下去,你一定要活下去,直到找著云鴻。
道乾神色前所未有的嚴肅,如今她已接任,成為浣花劍宗新的話事人道衡隕落、道一成仙后,宗門的擔子便徹底落在了她身上。
何恬恬:道乾師叔要講的事一定很重要,并且還與你有關,不然不會千叮嚀萬囑咐,要我一定保全自己來找你。
方輕鴻沉默片刻,道:我此行目的,也在西境。接下來幾日,你且跟在我們隊伍后面,注意,不可讓任何人發現你。等到昆侖宮屬地,我們就找個機會,單獨行動。
何恬恬雙眸亮起來:師兄是想
方輕鴻:上昆侖,救人。
何恬恬指指他又指指自己:就我們?
對。方輕鴻把骨頭往外一扔,拍拍手道:就我們。
與此同時,景洪一行人落腳的小鎮。
此地距離白日的竹林,約有千里之距。說近不近,剛好在化虛大能可覆蓋的神識范圍外;說遠也不遠,御器飛行不過半刻鐘的事情。
逃跑也沒用,他們腳程再快,也沒人家大能強,萬一被殺個回馬槍要三宗搬來的救兵,順著戰場遺跡追下來,可真是夠嗆。
因而散修們干脆在城鎮里蟄伏起來,改頭換面、隱蔽氣息,留下個他們一路西行的假象。等幾日后風頭過去,再改道前往西境。
而且即便沒參與戰斗,他們當中也有不少人,被大能威壓給震出了內傷,剛好趁此機會休養下。
那些金丹在見識了大能手段后,看清了現實,想留在鎮子里不走。
可轉念又想到,他們隊伍里也不是沒能人,這不還有尊以一敵三、大獲全勝的大佛嗎,只要大腿抱的好,什么夢做不得?因此對野仙格外殷勤。
后者是有苦說不出,他也納悶,怎么當時的境界手段,現在都施展不出來了。
修士修煉期間,有個靈光一現,從而醍醐灌頂的情況并不鮮見,他就以為是自己沒把功法參悟透。
難道這本心法非比尋常,是什么遺落的仙典秘籍?
他也是難掩興奮,進了房間便宣稱閉關,誰也不見。
景洪坐在被他包下的院子里,望著天邊的一輪明月發愣。直到現在,他還是渾身輕飄飄,像踩在棉絮上般沒有實感。
和他相熟的散修拍拍他肩膀,玩笑道:怎么了這是,還在想那位仙子啊?
景洪慌亂地否認:沒、沒
是真是假,一目了然。
散修坐在他旁邊的石凳上,繼續揶揄:這就對了,別往火坑里跳嘛,美人再美,也要有命欣賞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