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情勢千鈞一發,方輕鴻咬咬牙,猛地一把撕碎了符箓。
霎時間,浩然純正的白色霧氣彌漫開來,原本和他一起苦苦堅持的靈禽像是得到鼓舞般,再度士氣高昂,急速刻錄符文。
是仙靈之氣!
方輕鴻還來不及有所作為,這股仙氣就和毒素纏繞在了一塊,為他清空了周遭的空間。靈氣穿過胸膛,他體內的傷勢瞬間痊愈,人也隨之恢復到鼎盛狀態。
眼下符文只完成了一半,方輕鴻當即加快速度,以期提前完成封印。
真空圈外,黑白二氣焦灼打斗,從騰蛇胸口的破洞直沖而出。緊接著,萬年寂靜的墓穴內,忽然響起一聲嘶叫。
溫度驟降,像來到極北寒境,卻比千丈雪原更多一分陰冷。方輕鴻凍得幾乎要失去知覺,卻仍強撐著完成封印。
這個舉動似乎惹怒了聲音的主人,只見騰蛇胸腔往內塌縮,想要活活困死他。
方輕鴻硬是頭也不回,勉強抬動手指,一筆一筆,以劍氣、以精血,刻在騰蛇心口。
在胸腔徹底閉合之前,原先一動不動、陷入沉寂的巨爪突然作力,像撐起一片天般,重新把騰蛇的傷口撕開!
他果然沒說錯,你是唯一的變數,也是唯一的希望。
方輕鴻陡然回頭,就見一顆巨大的眼睛堵在出口,驚得連忙拍拍胸口。
勾陳和騰蛇竟然還活著?
它們直到如今還在戰斗?!
青年連忙問:他是誰,扶搖嗎?閣下可是勾陳上神?這是真正的您,還是?
一縷孤魂?
火麒麟痛叫了聲,似乎被騰蛇咬到哪里,腦袋終于離遠了些。
伴隨胸腔內的隆隆作響,外邊傳來騰蛇暗啞地嘶叫:勾陳老鬼,你想靠他來改變命數,無疑天真!
說完,空曠的環境里回蕩起它冰冷的笑聲。
漆黑的心臟上,忽然張開一只豎眼,居高臨下、直勾勾地盯著方輕鴻,意味深長道:可惜啊,沒成長起來前,無論是誰,都脆弱得不堪一擊。
話音未落,直接騰蛇體內骨骼咔咔作響,原本腐爛的肌肉化作一根根肉刺,朝方輕鴻直射而來!
只聽勾陳一聲暴喝:吾尚未死,汝還想要誰性命!
嘭。
嘭嘭。
刺目的白光后,方輕鴻張開眼,整個人頓住了。
碩大的爪子像盾牌,將他牢牢包覆住,而麒麟的手背、臂膀,都被肉刺與骨刺扎穿了。
火麒麟口吐人言,對方輕鴻道:去做你該做的。
青年心神震顫,嘴里泛起苦意。他沒多猶豫,轉頭和靈禽們一起,將符文補齊。
期間,他聽著騰蛇包含怒意的嘶叫,聽著利刃扎進肉體的悶響,左手一把握住發抖的右腕,穩穩當當、不含一絲錯處的落下最后一筆。
霎時間,慘叫響徹海底墓穴!
在騰蛇痛苦扭動的巨震中,耗盡真元、被打回原形的方輕鴻轉身,拼盡最后一絲力氣大喊:不用再撐了,我完成了,封印術完成了!
接著,他就被接了出來。
火麒麟蒼涼的眼底透露出欣慰,猶如枯寂長夜后的地平線上,亮起一點微末的光。宿命之戰,終于快落下帷幕,白澤的轉生符已碎,吾且送小友一程。
騰蛇厲喝:休想!
白澤的轉生符不但救了方輕鴻,還為常年孤軍奮戰的勾陳注入了一絲力量。后者陷入沉睡的意識,終于得以在這場歷時悠久的對抗中,蘇醒過來。
此消彼長,騰蛇暫時落入下風。
一個泡泡將疲憊不堪的青年包裹在內,緩緩上浮。勾陳邊壓制騰蛇的反撲,邊道:走罷,他日有緣再相會。
而在泡泡形成的瞬間,方輕鴻像做了一場夢。
他夢到自己靈魂飄飄悠悠,回到了昔年的逐鹿戰場。
戰火從南邊燒到北邊,將生存在這片大陸上的絕大多數種族,都牽連進來。仙界仙人紛紛站隊,修真界萬族壁壘分明,一時間血流漂杵,尸橫千里。
后來,騰蛇應蚩尤之邀,被從九幽深淵之底,請了上來。毒霧所過之處,生靈涂炭、灰飛煙滅。
始終鎮守于中央大地的神殿中,始終不曾參與的勾陳終于坐不住了,長嘯一聲,抵擋住騰蛇的步伐。
巨蛇吐信,肆無忌憚嘲笑它的立場:怎么,不是說保持中立?原來高高在上的勾陳上神,也會食言。
火麒麟沉聲道:吾等自降生起,便只能固守一域,擅離封地、五行將亂,汝都忘了?天道運轉,離不開吾等坐鎮,汝,還有他!為一己私利而置萬靈于不顧,當罰!
五行逆轉與我何干!巨蛇嗤笑:你還要剝我神格不成?
火麒麟眼神一厲:何嘗不可?
它們從中域一路打到東域,最后雙雙墜海,攪起無邊風浪。
沿途的畫面轉瞬即逝,可方輕鴻還是看到了,許多曾在傳說中出現的異獸倒在路邊,尸骨不全。
還有專食腐肉的洪荒族群,將尸體團團圍攏,用手掌、用尖喙撥弄翻找著內臟吃。
他轉過臉,不忍再細看。這時,隱隱約約傳來了勾陳的聲音。
去九黎,找眾妙之門
在
語句斷斷續續,拼湊不完整。
這也是他最后的記憶。
黑蛟王陷入沉默。
方輕鴻在復盤回溯時,忽然想到隧道壁畫上九黎族人的面目,竟和騰蛇毒霧化出來的人臉一般無二!
后者只是面部骨骼被拉伸了,才變形成尖面獠牙的模樣,底子還是相像。
方輕鴻握了握拳,更加堅定自己的想法。
九黎便是魔域,去魔域。
但魔域不比修真界,方便藏蹤匿跡。一旦暴露,他現世的消息,勢必會以最快的速度傳播開來。
所以在去之間,他得先解決昆侖宮的問題。
想到就做,方輕鴻跳下床,和黑蛟王作別。結果走到一半還沒出寢宮,忽然回頭問:昆侖之后,晚輩就要啟程前往魔域,殿下要同行嗎?
黑蛟王怒:你當本座是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小婢?想讓本座聽你指揮,門都沒有!
那青年攤了攤手,作遺憾貌:晚輩可就一個人去咯?說完,轉身就走。
等下。
一塊墨玉色的鱗片,照著他的腦門砸過來。
黑蛟王側著臉,哼哼唧唧道:拿好了,要道衍有何危險,你便以此呼喚本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