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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侖宮態度曖昧不明,但前世既然能給方輕鴻下此等毒咒,基本等于找他們,就是自己往火坑里跳。
接著是太微垣,瀛洲島之行,容少微的態度說明一切。和劍宗就是赤裸裸的、十分純粹的競爭關系,雙方是敵非友。而天師一脈在太微垣內部舉重若輕,很能代表一些聲音,一種態度。
再者,既然名義上跟東境三門有牽扯,想要騾子跑,總要喂點甜頭。不用想也知道,為凌霄派、天地門、泰和殿所喜的甜頭,必然是劍宗所不能容許踐踏的底線。
這么算下來,就只有
方輕鴻:對了,白澤的事連俗世都參與進去了,劍宗有搜到什么線索嗎?到底是誰把他們牽連進來的?
道衡聞言,表情變得有些微妙:不知,但能猜出個大概。
見方輕鴻和道一的視線都看了過來,邊思索邊道:這事有點邪門,首先能肯定的,絕非我東境門派差的手,昆侖宮、合歡宗家大業大,沒必要,太微垣都跟凌霄派他們結盟了,何必多此一舉?所以事后,我在復盤中發現,幕后人真正想達成的目的,是消耗天麓寺。
以天麓寺的立場,不可能不管這些對前路一無所知的凡人。所以在煽動民間輿論,將皇帝都拉進來后,一心求長生而又手握權柄的人,就能把大部分人的想象,變為行動。
天麓寺為阻止帝王的野心,光游說是沒用的,何況以和尚們的稟性,也做不出蠻橫強硬的姿態,因而最后,只能被動地選擇隨行保護。
此行讓天麓寺金丹、元嬰境修者死了三分之二,出竅、分神境約一手之數,而覺緣在庇護幸存者時,死在了誅仙劍陣的威勢下。智善大尊者首當其沖,深受重創,不閉關上千載,無以復原。若非其功力深厚,只怕是已經交代在東海了。
再雄厚的底蘊,都禁不住這樣揮霍,經此一役,天麓寺損兵折將,先前門徒最多,可與昆侖宮、合歡宗分庭抗禮的中域巨無霸,有了一絲頹勢。
倒是一路被他們相護,最后安置在海邊的皇帝親衛隊安然無恙,無人出事。
幕后人此舉,似是想廢其手足,將天麓寺封在中域,限制行動。
方輕鴻嘆氣:難兄難弟啊,看來結盟對象過得也不大順遂。
如此才好談,這件事便交由我。道衡起身,對雪發青年道:師弟,我不在時,宗門俗物會轉交由道乾長老處理,若有什么問題,勞煩你幫襯著點。
道一點點頭:嗯。
道衡:事不宜遲,我先去找道乾。
方輕鴻連忙叫住他:宗主!
道衡回身,挑了下眉頭。這個動作出現在一張溫文爾雅的臉上,平添了分痞氣。
方輕鴻:上次那個東西,現今如何了?
道衡與道一兩人對視一眼,前者回轉頭,戲謔地笑笑:你猜?
北境太微垣。
月上重樓,寒風蕭肅,千丈雪原冰封的世界里,在東北部最高的山崖上,突然燃起道竄天的火光!
緊接著,雷劫噼里啪啦地落下,足足轟擊了有半柱香的功夫,才堪堪止住勢頭。
一輪圓月高懸天際,寧靜的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
突然,崖頂的雪松動了,一人魚躍而起,在半空翻了個跟頭,最后輕盈落地。他隨手為自己施了個凈塵訣,露出原本的樣貌。身形矯健、俊眉龍睛,正是太微垣少宗主沈柯。
細小的雪粒吹拂而來,他深吸口氣,自語:成了。
從昆侖宮回來后,沈柯變得沉郁許多,回宗門后一言不發,來到千丈原最寒苦之地閉關清修,朝朝暮暮三十載,而今終于道體初成,結出了元嬰。
成熟了許多的臉龐在月色下,顯得愈發英俊迷人,他召出破軍,御器飛往山門。
萬籟俱寂,連綿成片的建筑在夜色下,猶如沉睡的巨獸。
沈柯來到父親的寢殿前,抬手剛要推,就聽見沈宗主的房里,傳出了奇怪的聲音。
第67章 暗流 不知這人間,還有許多遺憾
沈柯懸在殿門前的手一頓, 不自覺湊近了些。
哧溜哧溜,還有撕咬著什么的咀嚼聲,像野蠻的獸類在大快朵頤。他甚至能想象到尖利牙齒咬破經脈時, 血漿迸裂的畫面。
沈柯悄悄又湊近了些,想透過殿門的縫隙,一窺真貌。身為一門少主,又是太微垣這樣鼎鼎大名的北境魁首,雖然明面上沒什么人會傻到找他麻煩, 但暗地里的伎倆就不一定了,是以,沈柯身上常年攜帶能屏蔽氣息的法寶。
而就在他湊到門縫前時, 寢宮內忽然傳來一道聲音:阿柯回來了?
沈柯立即收回前傾的身體,挺直背脊回:是,父親。
快進來,讓為父好好瞧瞧。語調頓時高揚起來。
是。
沈柯推門而入, 便見自己的父親衣冠齊整地盤膝坐在榻上,看到他后,高興地起身走過來。拍著他的肩膀上下打量, 而后露出欣慰的笑:好, 好, 不愧是我沈鐸鋒的兒子!
眼前高壯挺拔,衣著華貴的粗獷男人, 正是太微垣宗主沈鐸鋒。
沈柯眼角余光撇向聲源處床榻左側一口大缸內。令人起雞皮疙瘩的咀嚼聲已經停下,約莫是吃得差不多了,幾頭只剩骷髏架子、形狀各異的飛禽爬上來,立在缸沿邊,勾著脖子往這邊瞧。
它們眼眶的位置亮著綠熒熒的火苗, 會隨著動作的起伏躍動。歪過腦袋,直勾勾盯著他看了會兒,裂開嘴無聲的笑。嘴邊、白骨上還沾著血肉的碎末,巨大尖長的喙內,本應該是舌苔的位置空蕩蕩。
沈鐸鋒道:現在你是五域第二年輕的元嬰修士,遠勝過為父。假以時日,莫說北境,就是昆侖宮、合歡宗的人,都不是你對手!
沈柯立即被吸引去了注意:第一是誰?
沈鐸鋒面露不虞,重重哼了聲,道:劍宗那個道胎。
沈柯一震,心臟急速跳動起來,腦內只回蕩著一句話:方輕鴻沒死,方輕鴻沒死。忍不住問:方就是那個姓方的,他不是被秘境吞噬了嗎?什么時候出來的?
誰知道。沈鐸鋒轉身,背負雙手:這小子氣運不錯,前些日子突然出現在瀛洲島,狠狠擺了我們一道。
沈柯暗道還真像他會干出來的事,我們損失了多少?
沈鐸鋒將瀛洲島的經歷簡要敘述了遍,臨末道:如今你也不小了,以后多來為父這里,為父好教你些宗門事物,為你的日后早做準備。
說完他朝尸鳥們招招手,后者嘎嘎叫著飛過來,親昵的拿自己白慘慘的顱骨蹭沈鐸鋒臉頰。后者非但不覺惡心,還頗為寵愛的拍了拍它腦袋:為父培養了新的靈寵,上次那只蠱雕被你用在魔修身上,也算它死得其所。再從這里挑只走,好給你防身。
沈柯和尸鳥對視了會兒,內心有些不適,在其中一只熱情地搖搖擺擺走過來,抻著脖子去夠他的手求撫摸時,忍不住躲了下。
這些年來,父親一直在研究這個,伴隨靈寵們的形狀越來越奇怪,沈柯也不得不開始多想。
莫非父親是在研究什么邪功?
沈柯道:不用,我已經有靈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