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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陣用到的靈物越強,陣法也越強,但若客方的強勢勝過布陣者也就是主方,那么客方會完全不聽調遣,致使法陣分崩析離。所以,需要有一位強有力的存在來壓陣。
昔年人族大祭司、大巫師會在布陣前舉辦請神儀式,而后在神明威勢的影響下,驅使各方靈力元素協調、共振,達成共識。
這對研習陣法一道的高手們誘|惑實在太大了,若被外人知曉方輕鴻身懷秘術,勢必不會放過他。
涅槃池設在通天教主的寢殿內。撥開繚繞的霧氣,只見長約三十米,寬約十米的池子內,赤紅色的池水猶如滾滾流淌的血液,兀自翻騰洶涌。
濃郁的生命靈氣無孔不入,潤物細無聲,刺激得全身毛孔舒張,方輕鴻忍不住深吸口氣,拉著扶搖衣袖不由分說,把人往涅槃池拖。
來來來,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誠邀前輩一同泡澡。
扶搖抽了下嘴角:不用。
方輕鴻堅持不懈:為什么?這可是上古鳳王涅槃過的地方,對您有好處的。
扶搖咬定青山不放松,死也不肯再往前跨一步。兩人拉扯間,已經站到了池邊,方輕鴻拉不動他,半開玩笑地說:我也沒什么拿得出手的,就讓我借花獻佛,還次人情嘛。
還完人情以后呢?
扶搖頓了頓,道:不必考慮我。他說這話時,口氣極為生硬:包括以后,都不用考慮。我所做一切,不是為讓你謝我。
言罷,像怕他再多做糾纏,直接化作一道輕煙,原地消失了。
方輕鴻愣了片刻,終于反應過來,左右張望,實在找不到人才死了心,一個人跳入池子。
洶涌如浪潮的靈力涌入身體,他不再壓制境界,敞開懷抱海納百川。一時間,方輕鴻身體周圍形成了一個極為可觀的旋渦,天生道體的胃口被打開了,鯨吞牛飲不知滿足。
青年頭頂的發冠被蒸騰而上的靈力沖碎了,烏黑長發披落,面孔瑩瑩生輝,雙目緊閉寶相莊嚴。
他左手一翻掌心朝上,幻化出那枚早已準備好的天心石,而后身體往后一倒,完全沒入了池子。
方輕鴻一面潛入涅槃池底,尋找鳳王遺留下的真血,一面內視,時刻觀察體內金丹的變化。如今這顆金丹燦燦發光,比之剛剛,足足大了兩倍余,已經是人修所能達到的極境,可這還不夠,遠遠不夠,這只是他前世的成績。
青年提氣,金丹在爆碎的邊緣高速旋轉,特別在他右手觸摸到那團鳳王真血后,膨脹得越來越大。
涅槃池的靈力和天心石溢散出的光芒,安撫著暴走的真元,在他每次身體將要崩毀時,一次次修復,拼湊重組。
鮮紅的血絲自毛孔,七竅緩緩流出,方輕鴻面無表情,忍著挫骨斷筋的疼痛,一頭扎進識海深處。
他想看看人力極限后的世界,冥冥中有個聲音告訴他,他必須這么做。
朦朧間,方輕鴻又夢到了那個光怪陸離的世界,難道人力的極限就是那里嗎?
不。
那不是他的世界,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方輕鴻靈臺深處,忽然浮出一朵小小的火焰。
說是火焰,倒更像一枚火種。
微弱而渺小,如風中殘燭,隨時會熄滅,卻始終頑強地搖曳著,不曾真正斷絕生機。
方輕鴻神識小心翼翼地靠近,發現這朵堅韌的火種,十分溫暖。猶如萬物生發之處,嬰兒的搖籃般引人眷戀,還有股熟悉的氣息
是誰呢?
好困,想不起來了。
轟!
春雷陣陣,宇宙發出一聲巨響。方輕鴻睜開眼,發現自己孤身一人,漂流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
只一眼,千秋歲生,只一眼,萬物歸寂。
日月山河自鴻蒙中衍化、成形,又在盛極而衰后,重新融入混沌。
他的元嬰跟隨萬物的軌跡誕生了,大道無形,一筆一刻,雕琢出他的眉眼五官,四肢軀干。
小小的方輕鴻盤膝坐在他的丹田內,吞云吐霧。他靈機一動,將自己目前掌握的三字秘法鐫刻在小人身上,讓他反復誦讀。
霎時,大道如鐘,幽幽而鳴,余波如潮水漾開,直到四面八方都在回蕩。
寢殿外,正盤膝坐在一株桃花樹上的扶搖似有所聞,舉目望來。
他的眼中有未散的眷戀,望著空無一人的寢殿,下意識撫摸右手的小指。一截紅線自指縫間漏出,扶搖一雙妙目泛起溫柔的波光。
他是如此珍惜,就好像他耗盡所有,才終于偷來這一段光陰,這一份渴慕已久的珍寶。
一行血液自嘴角溢出,沿著下頜滑落,很快沾濕了扶搖的衣襟。
若方輕鴻在此,定要心驚于這血液的顏色。濃稠而黏膩的墨黑,散發著不詳的氣息。
第50章 偷襲(二更) 越階殺敵
方輕鴻再睜眼時, 元嬰的塑形已步入尾聲。
栩栩如生的小人長得和他分毫不差,就是他小時候奶娃娃的模樣,周身毛孔翕張, 每一次吐哺,都會從外界攝取來大量的靈力,充盈自身。
道胎修至元嬰為小成,從這一刻起,他們的肉|身和元嬰就像自主運轉的雙核, 修行事半功倍。
不但如此,打斗時無論真元的回復、身體的自愈,都將比對手快整整一倍!加上他劍修重鋒的殺傷力, 莫說同階無敵手,越級也未嘗不可一試。
方輕鴻動了動手臂,只覺一股勃發的力量在經脈內涌動,不由喜上眉梢。人力極限后的力量究竟能達到什么程度, 他迫不及待想要試試。
那枚孱弱又堅韌的火種并未曇花一現,而是又回到了他的靈臺深處。這次它不再隱藏自己的行蹤,而是光明正大的, 占據了正中間的位置。
如油燈般, 照耀著他的神魂。
方輕鴻思及晉升時遇見的種種奇觀, 只當它是自己的又一場奇遇。
緊接著,他后知后覺的發現, 周圍空氣變得很干燥竟是太初劍將那一池的涅槃血都吸干了!
我的天。方輕鴻目瞪口呆地站了會兒,低頭去看始作俑者:你胃口不小啊。
太初劍身烏光一閃,就差打個飽嗝。
方輕鴻:
太初劍已經褪去原本黑乎乎的燒火棍形貌,有了一柄劍該有的樣子,三指寬的劍身通體烏沉, 任何光照在它身上,都折射不出應有的光彩。猶如一處無底的黑洞。
方輕鴻興致勃勃地揮了揮,劍風掃過,完整的石壁當即被留下一道極深的刻痕。
方輕鴻:
抱著劍十分心虛的從地脈飛出,直到出了大殿,才一通興奮地亂叫:阿初!不錯啊你,真了不起!
他興沖沖地舉目四顧,終于在寢殿后的玉醴泉旁找到了人。
對方似乎等他已久,還得空去換了身衣服。他又穿回了平常那套看上去莊重繁復的祭司服,方輕鴻也沒往心里去,以為扶搖是覺得這里沒別人,不用再隱藏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