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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因仙兵的作用,放到此時更多用來震懾和壓制,大家都未動用真正的殺招。現在動用,小世界的分崩離析就是地雷的引線,勢必會引發空間爆炸。昆侖宮作為東道主,門都開在這里,一旦亂流通過門沖出來,受到的沖擊和損失必然是最大的。
可魔域不在意,在發現昆侖宮的這個顧忌后,他們甚至會故意更進一步地激發魔兵,來勾動黑洞外圍的潮汐力,使其掀起更大的亂流,無差別沖擊各個角落。雖然這讓他們生存的領地加速縮小,但同樣讓西皇鈴不得不分出精力,去平撫動蕩不安的靈流,偏偏還不能再提升力量。
現在的空間通道里,被幾股力量絞纏的像個火藥桶,一點就能炸。火藥桶內蘊藏的東西還在蛻變涌動,給本就不穩定的空間又增添不少變數。暴風中心已經完全不能呆了,在場所有人即便被己方仙兵所籠罩保護著,都控制不住的心神發顫,跪伏在地瑟瑟抖動。
萬古悠悠,恒河沙數,即便他們在宗門內尚且算精英,可四海五內,又有多少個門派,多少個似他們的人?
即便在他們當中做了萬里挑一又如何?每個時代,有多少個這樣的萬里挑一?在那些真正能留下名姓的英杰面前,他們不過是普通人。
而這些被昔日人皇、上神、兵主遺留下的兵器,則象征著一條道的極致,唯有真正走到極境的人,才能將崇高的法則碎片淬煉進自己的兵器里。與其說他們在仰望無上法器,不如說是隔著遙遠時空,凝視真正的雄主,三千大道繁華至極的璀璨。
這是自然界生物在面對龐然大物時,油然而生的敬畏,和對修行之路多漫漫更深層次的領悟。
只要看著,也會徹徹底底地明白,這象征著絕大多數人求其一生都無法到達的領域,是有多高遠,而先前自己的傲慢、指點江山的輕狂有多可笑。
不得不說,這對被眼前成績沖昏頭腦,尚未能戒驕戒躁的年輕修士來說,是個很好的教育。
元泰現年兩千余歲,能到分神大圓滿境不說多出彩,也已經算不錯了。可赫連競的修為直逼昆侖宮主柳鳳聲的化虛境中期,是世上有數的高手放眼五湖四海、古往今來,能有幾個大乘?
若想觸摸大乘的門欄,就要夠到生的邊緣,只有對世界產生新的領悟,才有突破境界的可能。而光這個門欄,就篩去了絕大多數化虛大能,從無到有這四個字說來容易,真正做起來,卻難于登天。
眼下各家請來的仙兵魔器互相牽制,就剩下人和人之間的斗爭。魔域左使跟合歡宗長老,赫連訣對顧裴淵,另一邊,赫連競直接闖到通道盡頭,力壓元泰。境界之差無法彌補,元泰一時也顧不上找人了,咬牙硬抗。這個境界的斗法低微者更插不上手,昆侖宮弟子焦急地放出信號,只能虎視眈眈地圍著,不放過其他的漏網之魚。
少頃,柳鳳聲攜昆侖宮另外兩名太上長老親至。當日大殿上耐心寒暄的和煦不見蹤影,如今的柳宮主只剩淵渟岳立的威嚴,化虛境大能的威壓毫無顧忌地鋪展開來,廣袖一揮,擋下人已經戳到元泰印堂前的劍尖。
赫連競,前日你魔域之人不請自來,擅闖昆侖禁地,被我派長老打傷,狼狽姿態歷歷在目,竟還有膽再回來。柳鳳聲沉聲喝道。
他替下元泰,后者將西皇鈴的控制權交還給柳鳳聲,隨后跟其余兩名長老,組成天地人三才陣,再次攻向赫連競發難。一時間,赫連競壓力驟增。
昆侖宮痛下殺手,誓要拿他們立威若是教人在自己的地界來去自如,還有何顏面震懾諸域?
早在柳鳳聲到前,已經被元泰護送出包圍圈外的碧玉芭蕉扇上,四人默契地將酈晚笙圍住。后者左右看看,露出個笑:怎么了這是,各位師兄弟若有話要叮囑,直說便是。
燕長風好言好語:酈師弟,方才急于確定方師弟的情況,來不及問,現在還望你能為我等答疑解惑。
酈晚笙眼珠一轉,道:燕師兄想問什么?
燕長風單刀直入:我們在洞內看到了合歡宗的人,酈師弟,這是你引來的罷?
酈晚笙:燕師兄關心則亂,怕是一時糊涂了,秘境的出入需要信物,我如何能將他們引來?
燕長風:秘境出入需要信物不假,但有仙兵開道,若里面的人再持定位秘寶,也行的通。
我說沒有就是沒有。酈晚笙雙臂一展,你們要不信,大可搜身。
不想再做無意義的糾纏,柳夢寒出來一錘定音:酈師弟,你既是合歡宗門人,就注定在這件事里脫不了干系,搜身也好,你還有什么話也好,屆時到眾人面前,再去說罷。說完甩出捆仙繩,將人捆了個嚴實。
酈晚笙手腳被縛,眼見局勢不可挽回,扭頭看向最老實的明璇:小和尚,你說句公道話,在沒有任何真憑實據前,這樣他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繩索,不大好罷?
明璇躬身,輕施一禮,阿彌陀佛,施主若真清白,不失為自證良機。
酈晚笙又看向唐凌,后者仍舊一臉憂慮,從得知方輕鴻下落不明起,就沒有輕松過。希望秘境內這么多人,有誰能順手,幫把方師弟。唐凌說完,自己都覺得更像自我安慰。
此言一出,氣氛又沉凝下來。
其實到現在,大家都很清楚,能氣息全無,連出竅真君都找不到蹤跡,唯有一個可能被卷入空間亂流。
半晌,柳夢寒嘆息道:我去向劍宗賠罪,方師弟下落不明,是昆侖之責,更是我做出的抉擇之故,屆時無論道衡宗主有什么想法,我一力承擔。
燕長風:不妥不妥,他救了你,同樣救了我跟阿柯,我同師兄一道去向道衡宗主請罪。
唐凌和明璇跟著點頭。
誰都沒注意到,本該束手就擒的酈晚笙垂下眼簾,嘴唇微動,念念有詞。而不等他們發現異狀,通道口的爭持再度出現變化。
原本在柳鳳聲和三位長老的配合下,赫連競漸漸顯露出捉襟見肘的窘迫,眼見就要被生擒活捉,魔域的人忽然暴起,不計后果地催動兩件魔兵,霎時間,空間劇烈動蕩,亂流洶涌,驚濤拍岸般席卷向通道外,逼得西皇鈴不得不轉攻為守。
與此同時,昆侖東南面護山大陣亮起瑩瑩的光。如果方輕鴻、或者沈柯在這里,定能瞧出點東西是他倆曾暗暗探訪過,魔域中人為瞞天過海而設置的陣法處!
通道內,堪堪擠在空間碎片里的魔域修士面露喜色,緊接著,笑容便凝固在了他們臉上。護山大陣僅亮了這么一下,就又熄滅了。
哼,真當我昆侖沒察覺你們私底下的勾當?元泰道。
柳鳳聲和兩位太上長老之所以姍姍來遲,就是在修復護山大陣。情況緊急,柳鳳聲為防萬一,還專門派人留在那把守,有什么遺漏,也能及時填補。
赫連競發出聲粗啞低沉的笑,魔兵發出興奮地嘶鳴,氣勢節節攀升,連帶著伏羲琴都提升戰力,來護佑門人。
昆侖宮的人最開始不明其意,緊接著,已經黯淡下去的護山大陣突然光芒乍盛,赫連競借著柳鳳聲的攻勢,順勢往后飛退。然后昆侖宮等人,就眼睜睜地看著空間碎片里,又洞開了一條通道。
柳鳳聲當機立斷:去東南山脈!快!
元泰等人剛率人動身,魔域那位一直不曾露面,被方輕鴻猜測修為在分神期的陣法大師,終于現身。原先被昆侖宮拆除陣法的幾個地方,在他的操縱下,又開始自如運轉,連帶著附近地域屬于昆侖宮的布置,都被牽引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