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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師弟說的沒錯，我們越靠近前邊的那座山，法陣的威力也越強大，接下來你可還有什么打算？

唉，師兄抬舉我了，咱們是客，客隨主便，哪有我們選擇的余地。

忍著幾乎要將他后背灼傷的視線，方輕鴻笑吟吟地回轉(zhuǎn)頭，將話題拉回沈柯身上：師弟你也聽到了，前面那座山是整個秘境的陣眼，為兄我實在不放心你一人闖蕩，不若就跟我們結(jié)伴同行，如何？

沈柯嘴角勾出個嘲諷的弧度，無情戳穿他的糖衣泡泡：跟姓柳的待久了，學(xué)得跟他一樣假模假樣，不就想借我法器一用嗎。

方輕鴻：哇，師弟真是慧眼如炬，師兄自嘆弗如。

沈柯面上不動如山，心中恨得咬牙，這人難道以為討巧賣乖幾句就能讓他消氣了？事情就能翻篇了？做夢！

偏偏這時，旁邊還有個狗玩意兒裝出副寬宏大量的人樣，拍拍方輕鴻的肩煽風(fēng)點火：沈師弟的脾氣你我都了解，看開點。

沈柯一肚子強壓著的火當(dāng)即迸發(fā)出來：姓柳的，別以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勸你適可而止，否則我就讓你從此后，再說不出看開點的話來。

方輕鴻見他那副恨不能掀屋頂?shù)膭蓬^，一時心梗，暗道你們都少說兩句吧，真的。

好了好了，沈柯，我借你法器一用是真，恐你一人晃蕩下去遭難也是真。方輕鴻收了笑容，一臉認(rèn)真：你既心如明鏡，應(yīng)當(dāng)明白的。

缺心眼，沒心肝，你知道什么。

沈柯渾身張揚銳利的尖刺慢慢收了回去，內(nèi)心卻涌起一股酸澀，不帶上我，你難道還想棄我于不顧？

方輕鴻無奈：是是是，所以我們可以出發(fā)了嗎？

當(dāng)天入夜，三人尋了處相對安全地方稍事歇息，方輕鴻跳到沈柯打坐的樹上。足尖輕輕點著手臂粗的枝椏，他蹲在雙眼緊閉的黑衣少年面前，拿毛茸茸的狗尾巴草在人鼻下晃。沈柯忍無可忍，猛地睜開眼：你干什么！

方輕鴻一手支著下頜：還生氣呢？

我道歉好不好？

草給你，你撓回來？

氣氛靜悄悄。

良久，沈柯忽然喚了句：方輕鴻。

嗯？

我沒打算將它煉成傀儡。

朦朧月色下，白袍少年唇邊綻開一個笑，你既說了，我便信你。

那困擾他整整一日的酸澀和沒來由的懊惱怒火，瞬息煙消云散。沈柯只覺心被什么塞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對眼前這個人，使不出半分性子來。

又過四日，三人終于行至孤鶩山腳下，這小半截的路程，竟耗費了比先前還多的時間。甫一踏入孤鶩山結(jié)界，方輕鴻不由愣住。

從結(jié)界外看，孤鶩山永遠(yuǎn)籠罩著層迷霧，只有深入其間，才能窺得其真正風(fēng)貌。可這不該啊！前世孤鶩山根本不長這樣，這可是仙家閉關(guān)之地的靈山，連路邊一株草都能拔回去入藥，怎么會？！

眼前陡峭險峻的山峰通體漆黑如墨，生長在山上的靈草靈木盡數(shù)枯萎，四野寂寂無聲，連一只盤旋的靈禽都沒有。

沈柯皺起眉頭，開口道：不是說生門在陣眼嗎，怎么這里跟死門一樣。

一旁柳夢寒顧自沉思，像在權(quán)衡著什么。

任何一個地方，包括凡間，都會有萬物生發(fā)之氣，卻別只在于這股靈氣的濃郁程度。但現(xiàn)在的孤鶩山，它的靈力流動是停滯的。和水流相同，不運轉(zhuǎn)循環(huán)的氣，就會變成死氣。

方輕鴻心中一動，立即故技重施，在山門口布下通靈陣。手掌貼在陣中心，神識隨之探入山脈，少頃，他站起身，你說的沒錯。

沈柯轉(zhuǎn)頭，見人神思不屬地喃喃出后半句：這座山，還真死了。

第25章 澤水困 繼續(xù)三人行，傻狗狗大戰(zhàn)心機給

怎會如此？

方輕鴻心神震動，猛然想到：太初劍呢？！難道已經(jīng)不在了，被誰拿走了？不然孤鶩山何至于淪落至此？

仙山有靈，靈則顯神，萬物在山靈周而復(fù)始地吐哺下成長，便是的母親。而現(xiàn)在他們所見的，分明是靈力干枯已久的征兆，這里的神早不復(fù)存在。

不僅如此，整座山還像被什么污濁之物侵蝕般，正逐漸腐朽崩壞，這股惡力甚至滲入了地下，若非結(jié)界阻隔，恐怕他們不來，紫霞秘境也會在短時間內(nèi)分崩析離，被大世界的偉力碾碎。

等結(jié)界支撐不住，讓惡力蔓延出去，秘境的末日也就來了。

旋即他又否認(rèn)了神劍有主的想法。

太初劍由鴻蒙本初之氣鍛造，只能和本源共鳴。而人體陰陽五行，能有一樣獨秀，便能在偌大的修真界占據(jù)一席之地。

譬如何田田的庚金道體，庚金一氣獨清，為世間最鋒利不可摧折的存在，于劍道天生相合，是以為劍胎；再譬如沈柯的丙火道體，丙火為陽，既大威煌煌之日，是再正統(tǒng)不過的神道，也與他自身應(yīng)龍血脈相契，兩相加持，他的成就注定要高過父輩。柳夢寒則是天干第一位的陽木道體，同樣根氣獨清，為木中君子，得道親近，在道法道術(shù)一途的領(lǐng)悟及使用上，先天優(yōu)于他人。

而方輕鴻則和他們所有人都不同。尋常人體內(nèi)五行之氣不駁雜，最好單一成格為妙，易于吐納天地間屬于他們靈格的靈氣，方輕鴻卻沒有這方面的煩惱。他的身體就像由純粹的五行之力構(gòu)成，所有的氣都得以圓融運轉(zhuǎn)，互相生旺。

如果說單一靈格是道生萬物后的產(chǎn)物，那么方輕鴻便是最接近混沌的本初體質(zhì)，算和太初劍同出一脈，否則神劍不會只和他產(chǎn)生共鳴。這點也是他等道體大乘，完全喚醒太初劍后，方才得知。

神劍擇主要求過高，且不說這時節(jié)，上哪再去找個和他一樣的天生道胎，圣物擇主必有異象，他前世拔劍時紫氣東來、云蒸霞蔚，天際萬道金光垂落，很是氣派。只不過當(dāng)時，剛好還有另一件異寶出世，包括他自己在內(nèi)的所有人都以為這是那件異寶的排場，根本沒人把眼神分給這根黑不溜秋的燒火棍。

再者，劍主人將繼承紫霞仙人彌留之際，通過大夢三生留下的時光碎片，從而了解秘境的真相。并且，他還能仰仗太初劍，取得秘境控制權(quán)，但現(xiàn)在什么都沒發(fā)生。

方輕鴻目光一一瀏覽過幾條上山的途徑，從他目前所站的方位看，只能看到三條。但門其實有八座，暗合八卦之?dāng)?shù)。

他轉(zhuǎn)頭問：觀柳師兄神色，可是有了什么想法？

瘴氣。后者輕輕吐出一個詞。

方輕鴻?quán)皣@：師兄果然也發(fā)現(xiàn)了。

師弟高才。柳夢寒抬手，以折扇點指向其中某條羊腸小徑，瞧這里，它的當(dāng)位在酉，酉西金，位居驚門，我猜此地是以九宮八卦陣部署，這通往山上的路，當(dāng)有八條。

不愧是無一不精的昆侖宮少宮主，竟然憑借推測，就摸著了孤鶩山的入山門欄。方輕鴻想自己上輩子，在紫霞秘籍完全憑運氣抓瞎，吃百家飯吃到昆侖宮、太微垣頭上，都是修到分神期后的事了，當(dāng)真福大命大，福大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