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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浩南用那雙兇悍地鷹眼死死瞪著安
然,倏地笑了起來:你這是想留著我,以后......你別做夢了,我可不敢得罪秦家。
安然沒閑情和他談論未來發展方向,轉頭對著外間揚了揚下巴:聽夠了就過來,時間就是金錢。
既然話談完了,那么揍人要趁早,他還要回家帶孩子呢!可令安然沒想到的是,從拐角處出來的卻不止李峰一人,還多了個寸頭小警帽。
不好意思啊,我剛出去吃了兩口。小警帽還挺有禮貌,就是人長得邪性,帥是頂帥,但眉眼怎么看怎么和正義嚴明沾不上邊,剛的故事、嗯,挺精彩的!
說完,他見幾人都沒反應,又咂吧幾下舌,補充道,比我日常抓貓找狗強!你真棒!
......安然掃了李峰一眼,這個警察他沒見過,不是上午帶他進門那幾位。
安子,他、他不給我出聲。李峰日常見警察就慫,小媳婦似的戳在一邊,小聲咧咧,不過我也聽入迷了,感情大黃狗還有
閉嘴!安然打斷對方的話,對著小警帽干干一笑,我就是白天丟東西了,我是王昌來的孫子,您信么?
小警帽也跟著笑:信啊,我們都認識你。王爺爺舉著你照片來過好幾次。
安然想象不到舉著照片來過好幾次,是種什么樣的詭異場景。但小警帽下一句話,讓他明白,這個、是友軍。
我們就猜你晚上會來,下午還在抓鬮,晚上誰來值班放哨。小警帽,都說光棍頭不怕被批.斗,這不我自告奮勇,還趕上個好故事!
警局不興亂用職權,但可以適當玩忽職守,對于這種蓄意謀殺幼崽的畜生,要不是法律法規,可能正義之士得傾巢而動。
接下來,小警帽很不意外的遺失了牢門鑰匙,又很不意外地出門放水。
安然踹了半天,終于被李峰拉出門。兩人打人累得氣喘吁吁,還不忘和坐在樓梯口的小警帽打了個招呼:
走啦啊,哥們兒。
啊,我有夜盲癥。小警帽在玩最近新出的游戲切水果,手指劃拉的飛快,哦,監控上周報修,后門大爺今晚去相親,真麻煩。
安然:......
安然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一兩點了。他進屋先隔著距離看看兩只小崽,見人還睡得鼻子認不出眼睛,才轉身走進衛生間沖涼。
衣服褲子上都免不了沾血,又因為他嫌惡心沒上手,一雙早年的灰白運動鞋,已經踹開了口,正洋洋得意地述說自己今晚的戰功。
可惜,它沒能得到主人的憐惜,被無情的卷在衣服里,一起魂歸垃圾桶。
安然帶著涼氣小心翼翼地上床,剛剛躺穩閉眼。哪知席朝霧那個小崽像是聞了味湊過來的小貓崽,噌的貼著他肚皮躥到他懷里。
你真去打人啦?
沒有,我去吃夜宵。安然抖了抖毯子,搭在小孩肚子上,快睡覺,熬夜長不高啊!
席朝霧也不知道信沒信,趴在安然胸口,也不說話。
安然沒辦法,心里又生不出氣來,像是本能般的抬手搭在毯子外,輕輕地拍打小孩的脊背:小寶寶睡呀、快睡、大哥唱個
難聽!席朝霧蹭了蹭,唔啞啞地譴責道,鬧心。
臭小子,給你點陽光就燦爛是吧?!我撓你癢癢!
安然對席朝霧付諸暴力,兩個人在不怎么寬敞的雙人床上,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他那一點點的疲倦和煩躁,也被小孩特有的天真笑容,擊散地潰不成軍。
好了睡覺!安然的話音剛落,胸口就又被大頭襲擊,這孩子是找準了窩,不打算換場地了是么?
深夜,小區里萬籟俱寂,連夏季日常吵鬧的蛐蛐也停了交響曲。安然閉著眼,輕輕拍著席朝霧,久到他自己都快要睡著,懷里的小人倏地發出一聲低語。
我有小安和大哥、爺爺,就夠啦。
安然陡然清醒,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嘴巴就起開,道:那肯定呀。
嘿嘿~席朝霧捂著臉貼在他皮膚上,呼出一口熱氣,我爸爸是席覃川,媽媽叫郁煙雨。
其實,席朝霧是先學會寫郁煙雨,后來才認全這三個字的。那時候他還太小,小到以為爸爸叫席覃川,媽媽叫席太太。
在面對那塊碩大的墓碑時,他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這位郁煙雨是誰。
爸爸告訴他,是媽媽。他偷偷記下了名字的筆畫,卻不敢去問當時已經少白頭的爸爸。
后來,在孤兒院的日子,他總是最勤奮學習的小孩。他也明白了晴川和煙雨,是兩種反差極大的天氣景象。
可他們卻在一起了,生出了朝霧,雖然只得了六年順遂平安。
席朝霧:我喜歡媽媽,安然和媽媽一樣,特別溫柔。
......安然一時間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感情大頭選擇的位置,是如此的......精挑細選?
安然:那、那媽媽是怎么......怎么離開小朝霧的?
席朝霧頓了頓,似乎是在組織語言。他的頭腦很好,說起往事來沒有過多的情緒,反而簡單明了。
也許這段故事,在他小小的心里,不斷重復了許多次,直至完善,讓聽得人不會產生過多的同情和憐惜。
我太小了,只記得有一段時間媽媽很久不在家,爸爸也非常忙。后來,媽媽再回來的時候,坐在輪椅上。我偷偷看過,她的腿受傷了。
年輕恩愛的夫妻慘遭重創,丈夫生意失敗、妻子受累車禍致殘,家里還有兩個嗷嗷待哺的幼崽。席覃川那段時間被悔恨和痛苦籠罩,看不清六歲兒子每日做些什么、想些什么。
有一日,他跪在妻子床頭哭泣懺悔,小小的席朝霧抱著枕頭,就站在未關嚴實的門外。
他聽不懂爸爸說的是什么意思,但他和媽媽對視,媽媽一邊說著沒關系,一邊和小朝霧搞怪做鬼臉。
小朝霧咯咯地笑,然后被聽到的爸爸打著屁.股,塞回房間。
這樣的日子沒持續多久,最先崩潰的人確是席覃川。他像是瘋魔一樣,整日混跡在酒桌,去做以前拉不下身段的事情。
席朝霧:桌上有張紙條來陽臺下面找我。我過去了,媽媽就在下面,穿著最漂亮的白色裙子,躺在花園的躺椅上。
安然想起黃浩南的話,清了清哽咽住的嗓子,盡量平淡道:那你過去最后一次擁抱媽媽了,是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