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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但你別扭,成么?安然承受著小孩的翻滾式地襲擊,疼得吱哇亂叫,好了、好了,你先去刷牙洗臉,然后我們去接哥哥,和哥哥一起打開它。好么?
好啊、好啊,接哥哥、我們快點去接哥哥!席六安一扭臉,從安然懷里蹦跶下來,化為風一樣的女子。
安然帶著六安到早餐店時,店里客人已經不多了。三三兩兩的大爺大媽都是自備餐具打包帶走,席朝霧在幫忙裝袋,老王爺在后灶燒火。
王爺爺,忙呢?安然接過席朝霧手里的袋子,我來,你去拿碗帶妹妹吃早飯。
王昌來當然沒有異議,他早說過不讓小孩站在油鍋邊上:來,爺爺給小安炸小米餃,讓哥哥給小安打胡辣湯喝!
席六安是個十足的吃貨,一聽這話立馬縮在比她還高的大桌子后面,一直巴望著直到米餃到手。
王爺爺,熱吧?安然望著席六安奔向她哥,扭臉對著老王爺,笑得雞賊又討好,要不我?guī)湍聿窕穑?
哼,臭小子。王昌來是個透過現(xiàn)象看本質的智慧尊者,冷臉瞥著安然,心里認定這小子準沒好事。
嘿嘿,爺爺。安然隨口找了個說詞,今天我家席朝霧,沒闖禍吧?
席朝霧和闖禍,是天生不在一條線上的。
更何況小孩視工作如命!別看小屁孩小,但人家對待工作,那是牟足了十二萬分的精力。
安然正洋洋自得呢,便聽老王爺悠悠的聲音響起。
唔?今天是發(fā)生了點事兒。王老板斜眼睨著安然,你來之前老李頭才帶著他家孫子走,那小孩哭得一臉鼻涕泡。
.......我家孩子可真從沒和人鬧過別扭。安然望了望坐在遠處的小孩,笑容有些發(fā)僵。
不是小孩子打架,王昌來一擺手,打斷了安然的話,是老李頭臭屁,非要讓孫子在老子面前背什么古文。那孩子背得磕磕巴巴,煩死老子了,我就沒忍住罵了老李頭一通。
......那、小孩是該哭,您一兇我都得嚇哭嘍!安然說著,私心尋思著:這和他家小孩又有什么關系。
還等想明白,老王爺已經站起身,朝著兩兄妹方向招招手:小霧,過來。
王昌來:你把今早大胖背的,再說一遍給爺爺聽聽。
席朝霧的視線在兩人臉上游弋了一圈,才低下頭慢吞吞張口:將進酒、君不見、唐、李白......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鏗鏘有力的背誦結束,嘈亂的鬧市口像是按下了暫停鍵,周圍變得安靜起來。
大哥,小孩子特有的軟甜聲音讓安然回過神來,爺爺,我背完了。
那成,爺爺帶你去看電視。
安然站在原地發(fā)怔,毫無自覺地將掛鉤上的純白塑料袋禍害了個遍。
老王爺是在告訴他:席朝霧很聰明,自己別瞎耽誤人家。雖然一開始就知道,但被人明晃晃指出來,還是讓他的心里瞬間天翻地覆。
臭小子,你是真把店鋪當自家的了!去而復返的老王爺,一把救下塑料袋,看也不看的丟在桌上,兀自點了根煙,說道,我看小霧這兔崽子以后啊,能光宗耀祖。反正你也是個孤兒,要不然你把兩孩子給我養(yǎng)吧!
老王爺并沒有逼著安然馬上回復,他甚至拎出一大袋子零食,說是補送的生日禮物。
這份禮物不怎么走心,或許也可以說是,比較走席六安女士的心。
回家的路上,席六安明顯比之前興奮,時不時轉悠到安然拎著的袋子邊,對著大紅的塑料袋投以癡迷的目光。
席六安女士,你能不能矜持一點?安然頗為頭疼地拽住小丫頭的手,馬路上都是車,給我好好走路。
好的嘛,我就是看看呀!席六安現(xiàn)在和安然的手可親了,拿著小臉貼在他手背上,余光正好投在另一只手的袋子上,大哥,你說里面都有什么呀?有、有棒棒糖么?冰冰棒呢?
席六安知道的零食不多,卻反反復復念了一路的棒棒糖,吵得安然都快變成一根快要融化的棒棒糖了。
相反的席朝霧就要安靜不少,早餐店的獻技之后,他就宛如霜打的茄子,有點蔫了吧唧。
成了吧,先進屋。安然打開房門,將袋子交給六安,自己靠在門邊換鞋,你也進去,看著她點兒。饞鬼,就跟我虧待了她似的。
說著無意,聽著有心。安然沒注意到小孩的臉色倏地煞白,然后像是幽魂般飄了進去。
屋內席六安坐在地上,直接將零食袋倒了個底朝天。五顏六色的漂亮包裝瞬間像小山一樣,堆得滿地都是。
有些席六安見過,有些沒有,但唯一能確定的是,她的確都沒有吃過。
哥哥,這個、這個紅色的、小安喜歡的呢!席六安拿起一包薯片,搖得咔咔香。她也跟著咯咯笑,最后躺倒在零食山上。
她一個人笑了好久,最后才發(fā)現(xiàn)屋內沒有一個人和她一起笑。
哥哥?席六安四腳并用地從地上爬起來,幼小的瞳孔里倒映出她看不懂的哥哥:哥哥,吃?
哥哥不吃,席朝霧蹲下,身,小安也不吃好么?小安不是說,大哥給我們買了蛋糕,有很多奶油的大蛋糕!小安不是喜歡吃蛋糕的么?
席六安這才想起,那個她一見鐘情的小熊盒子,立刻撇著頭望向餐桌:對啊,小安也喜歡蛋糕的呢!
可是,小安吃了這些,就不能再吃蛋糕了。小安想吃哪個呢?
其實,席朝霧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想要表達什么。只是莫名的感覺讓他清晰地明白,他們或許需要從這兩樣食物中選擇出未來的路。
別玩了,搞得一屋子都是!安然站在屋子中央,指了指地上的東西,又仰著下巴對準桌上的蛋糕,先吃哪個啊?只能吃一樣啊,一會兒還要吃飯。
蛋糕。席朝霧率先回答。
那成,我先給你分掉。飯給你們熱在鍋里,我一會兒要出去一趟,你們別亂跑啊!
席朝霧這時才注意到,大哥的衣服已經換成,平時只有上早班時穿的黑色短袖:大哥,你要出去上班么?
安然愣了一下,點頭道:對,我出去交賬本。
安然之前也是,每隔幾天出門交賬本,可席朝霧卻從未看見他為此換身舊衣服。
你不和我們吃蛋糕么?飯也不吃了?
安然瞪了眼小孩,似乎是很嫌棄對方管家婆式問話,他私心想著:把這個小崽子丟給老王爺吧,太tm煩人了。
可他說的話卻很是安分:對,我和瘋子,就是那天來我們家的花臂叔叔,我們約好在單位吃飯談工作。
席朝霧瞪著大眼睛,似有似乎地點點下巴:哦。那蛋糕留著等大哥回家一起吃吧!零食我們也不吃,都等大哥一起吃。
......安然波瀾的心臟,被這番馬屁熨燙得十分舒坦,對著小孩的腦袋就是一頓蹂.躪,嘴這么甜啊,你就是小黏人精!成吧,我走了!
安然那天幫李峰寫應戰(zhàn)書的時候,就知道:約一場幫派群架,是有賭注的。
他那時覺得拿命去掙錢,真沒這個必要。可是小孩要上學,上學需要戶口,黑戶登記需要一筆不小的錢。
而他現(xiàn)在十分缺這筆錢。
安然到的時候,李峰他們已經在老城區(qū)的廢舊廠房外了。
哎吆我去,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