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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程一眼瞥見,好奇地問:“是不是什么免費的匯演節目?隨便拉人去看呢?”
大壯的表情卻有些怔忪,盯著下面一排小字死死地看著,沒出聲。
安程急忙湊過去看。
那一排字寫著:“想知道您父親裴偉澤的真實面目嗎?想知道您母親裴紫萱當年為何越國出逃嗎?一月十八日晚六點,惠山路1008號匯通別墅99號。不容錯過。”
大壯和安程兩人對視著,都從這請柬中嗅出了不尋常的陰謀氣息。
同時,也有些許帶著顫栗的期待。
也許,當年的謎團終于要揭開。
1月18日晚7點,大壯和安程不放心許阿姨一個人在家照料寶寶,索性將寶寶送到周爸和傅爸那邊,再開車過去,不到六點就早早抵達了指定地點匯通別墅99號。
有訓練有素的黑衣保鏢來指引他們進去。
大壯和安程之前看請柬上寫的是別墅,便自己腦補出一幅豪富之家的景象,沒想到的是,這別墅根本沒裝修,連門都沒有,黑洞洞地一片,正中就一把椅子,坐著一個身著藏青色毛呢西服的男人,正看著一個日記本模樣的東西。
這種黑幫片一樣的場景叫大壯和安程都不禁定在那里,有摸不清狀況的懼怕之情,同時腦子里血管一脈一脈地跳動,是緊張和興奮相摻雜的情緒。
男人抬起頭,一對銳利的鷹眼定定地看了大壯幾秒鐘,驀地勾起唇角一笑,說:“田大壯?紫筠的孩子?”
大壯注意到男人說“紫筠”這兩個字時眼底的情緒似乎有些掙扎,不禁遲疑了一會兒,回答道:“是。你認識我娘?”
男人自嘲地一笑,說:“豈止是認識?我和她的關系深得很……”
男人的拳頭攥緊,半響,松開,又攥緊,再松開,似乎這樣,能平息一點他心里的浪潮。
終于,男人垂下頭,澀然地說:“裴紫筠,是我的妻子。”
大壯和安程都齊齊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男人。
男人唇邊的法令紋抿得深刻,鼻子里發生一聲冷笑,說:“而且,我和裴紫筠的婚姻雖然早就是名存實亡,但是,并沒有離婚。所以,如果她現在還活著的話,仍然可以算是我的妻子,而你,”
男人看著大壯,眼神里含著復雜的意味,慢慢地說:“而你,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應該算是我的兒子。當然,血緣關系的事實可以證明,你不是。”
這句話的隱含的意思似乎在侮辱已經過世的母親,大壯的臉色不禁變得青白,帶著疑惑和憤怒怒視著男人。
男人不慌不忙地將他手里原本就拿著的本子打開,取出一張古舊得發黃的紙,在大壯的面前展開。
大壯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張結婚證書!
證書上有一張小小的黑白雙人照,笑得一臉溫婉的女人正是年輕時候的大壯娘。
照片上的女人燙著大波浪發,眉目秀美而溫婉,對著鏡頭微微含笑,十足的閨秀風華,和大壯記憶里一身布衣、總是一副哀愁模樣的母親大相徑庭,但是,確實是她。
和她挨著肩膀照相的男人風華正茂,年輕的眉眼舒展而飛揚,唇角沒有如現在這般深刻的法令紋,在黑白的相片上顯得十分英俊,也正是面前的男人的年輕版。
男的俊,女的美。
歲月靜好、一對璧人的感覺。
他們的名字整整齊齊地排列在證書上,潘樂施和裴紫筠。
就是不知道歲月秉著怎樣的一把殺豬刀把這一切變得面目全非的……大壯的心里像是有驚濤駭浪翻涌。
樂施,樂善好施,是個好名字,不過,面前的這男人的氣質實在偏于陰森了一點,根本不符合他的名字,倒像是惡人谷里跑出來的,還必須是惡人頭目那一類型的。
可是,等等,他說我應該是他兒子是什么意思?若我算是他兒子,裴偉澤又算什么呢?大壯盯著面前的面相陰森的男人,心頭涌上難于言說的羞辱感覺。
潘樂施慢悠悠地說:“按道理呢,你應該是我兒子,但是,這事情卻出了偏差,你變成了裴偉澤的兒子,這中間發生了什么樣的事情,作為一個有一定常識的成年人,你應該可以想象推理得出來。”
大壯的臉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最可怕的推測難道是活生生的事實?
一旁的安程不禁擔憂地看著大壯。
這意思,是個人就能聽懂。
潘樂施的意思直指大壯娘婚內出軌,懷上的卻不是他這正牌丈夫的兒子。
換句話說,大壯是大壯娘婚外偷情所出,是最令人不齒的奸生子。
這都是些什么破爛的糟心事兒?早知道這樣還尋什么親生父親,裴偉澤簡直是個人渣嘛。還又引來一個莫名其妙的潘樂施,平白無故地受一場羞辱!安程都代大壯鳴不平。
“如果說你是來羞辱我的,你達到目的了!我就不該來這里,更不應該找什么親生父親!”大壯忽然大聲地說了出來,同時拉了安程轉身欲走。
卻被潘樂施攔住了去路。
大壯眼睛里火星直冒,拽住潘樂施的衣服前襟,憤恨地怒吼:“冤有頭,債有主,給你戴綠帽子的是裴偉澤,你找他去!跟我沒什么相干!”
幾個保鏢見狀,慢慢地包抄了過來,將大壯和安程圍在中間,有人抽出了本來別在后腰處雪亮的鋼刀。
看樣子,想走,是沒那么容易了。
潘樂施冷冷地一笑,說:“怎么可能沒關系?你是裴偉澤的兒子,父債子還的道理,你難道不懂?”
大壯將安程護在身后,怒視著他,“你想怎么樣?”
潘樂施的眼睛黑暗幽深得猶如一口井:“我沒打算對你怎么樣,你是裴偉澤的兒子的同時也是紫筠的兒子,是她拼命護下來的孩子,孩子是無辜的,我……不會動你。”
深深的嘆息回蕩在這沒有門窗的別墅里,顯得格外凄清,安程和大壯看這男人面上浮出落寞而受傷的表情,說:“紫筠背叛了我,可是,我始終做不到真正地去恨她。”
前一秒還在感傷,后一秒男人的語氣變得尖銳:“可是,別的人,我一個也不放過!呵,你知道你的弟弟裴昀鑫嗎?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祭日!花樣年華的十六歲得了白血病,十八歲離世,嘖嘖嘖,真可惜啊,裴偉澤精心培養的繼承人就要這么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