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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偉澤再次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安程了然地說:“所以說,您其實,早就另外結了婚,有了家庭了吧?您是不是早就把那個叫紫筠的女子忘記了,重新開始了生活,任由她一個人在異國他鄉掙扎求生,不再想起,也不再過問?”
“那又怎么樣?這么多年,我不可能還不結婚等著一個根本不知去向的人!某種意義上來說,紫筠這樣不辭而別,也很傷我的心!”裴偉澤忽然暴怒,將手里的一個金制的打火機往地毯上使勁一摔,說:“見鬼的!我是來認兒子的,為什么要聽你這么個外人喋喋不休地批判我!”
安程笑了一聲,說:“其實,我是在給您做思想準備。您的兒子一直誤以為,您之所以這么些年都不曾來找他們,是因為您很窮,您自身難保,如果他知道事實卻不是這樣,您其實有錢得不得了,非不能也,是不為也,能力足夠卻根本不想認回他們母子,到時候,您兒子的話會比我現在說的更叫您難以接受。所以,言盡于此,您還是想好了說辭,再去見他吧。身為他的愛人,我希望他得到的是來自親身父親的關愛,而不是傷害,不管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
裴偉澤點了點頭,低沉地說:“好,謝謝你的忠告。”
安程出了酒店,卻沒有馬上開車走,他回頭望了一眼華燈初上時分金碧輝煌的麗晶大酒店,心下悵然:大壯的這個生父,還不如不認的好!說了那么半天,他甚至沒有問到大壯的名字!
這一天晚上,大壯還是十點過才回家的,推門進來見安程沒睡,斜靠在床上看書,不禁走過來調笑了一句:“喲,還沒睡?又在等我,嗯?”
老婆真好,每天等我回來求插……怎么能這么乖的?大壯再累心里也是高興的,只是外面跑了一天,風塵仆仆,再怎么想為老婆服務也得先洗了澡來。
安程瞪他一眼,說:“快去洗澡吧,回頭我有話要給你說。”
“嗯,用身體說話的方式我比較喜歡。”大壯一邊翻找著自己的衣服,一邊隨口調戲著老婆。
大壯洗了十來分鐘出來,內褲都沒穿,一身水珠兒就朝著安程撲了過去。
安程氣得推他,說:“一身的水都蹭我身上了……”
“馬上就要摩擦生熱了,先給你一點水降降溫……”
“我真的有要緊事要告訴你……”
“是是是,要緊,要緊……老婆你真的很緊……啊,箍得我好舒服……”
安程本來醞釀了半天的話就這么都給堵在嗓子眼里,最后都化成柔媚的吟聲:“唔唔……嗯……”
用身體交流了足有將近一個小時,才算是折騰完了。
用安全套就是方便,上面自帶潤滑,完事后扯出來一甩,不用清理了,只是大壯偶爾會抱怨一句隔著一層塑料到底不如內射的爽,不過,想到安程的懷孕體質,也只好乖乖地戴套。
大壯將裝了半袋子白濁液體的安全套處理了一下,又走去浴室擰了一塊熱毛巾,給安程擦了擦身上的汗水,自己也擦了擦,復又上床躺下,攬了老婆在懷里,親了親他的側臉,說:“睡吧。”
安程磨了磨牙,說:“我還有要緊話還沒說呢,你不許睡著了!”
“哦,你說,保證不睡著。”大壯累了一天,剛才又賣力取悅了老婆快一個小時,這會兒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為了不睡著,只好安程說一句他回答一句。
“我今天見了一個人。”
“你每天見的人都不少吧,這就是要緊話?”大壯覺得這樣沒營養的對話叫他很難集中得起精神來,看,不遠的地方,周公已經在給他招手了!
“一個很有錢的男人,包了麗晶大酒店一整層的房間,有五六個保鏢隨行。”
這句話叫大壯一下子就精神了,狐疑地問:“是個……客戶?”客戶嘛,當然有錢,在魔都這樣的國際化大都市,有錢人如過江之鯽,比不完的。
安程賣著關子,說:“不算吧。”
大壯這下子就沒法淡定了,含著醋意說:“不是客戶你去見他做什么?老婆,我不就是最近忙了點嗎?沒怎么陪你嗎?好了,明天休息一天,陪老婆。”
安程惡意地說:“那個客戶還長得很好看,身高腿長……”
大壯徹底暴走了:“老婆,你怎么可以這樣……”
安程笑著摸了摸大壯的臉,說:“和你長得挺像的,身材像,五官也像,就是年紀大了兩輪多……”
“原來是個老男人啊,哼,老男人也不行……”
大壯還是沒能反應過來,一個勁兒地吃醋。
安程終于不賣關子了,說:“大壯,他自稱是你爸爸。”
大壯呆了一下,說:“啊?”
安程:“剛才我說的那個有錢的男人,他是來找你的。他看到那個鐲子了,鐲子上刻著你媽媽的名字,叫紫筠,她是他們裴家的養女,裴紫筠,就是你媽媽。”
大壯擰起了眉,說:“他很有錢?”
安程斟酌著說:“應該是吧。看起來是相當有錢。”
大壯想了想,說:“那也好。那他就不需要我給他養老了,他自己有錢嘛。”
安程看著大壯,說:“這就完了?”
大壯說:“或者,偶爾還是走走親戚?到底是直系親屬,以后記著端午節給寄點粽子,中秋節寄個月餅,過年就寄個對聯吧,反正他有錢,想來也不需要我孝敬過年錢的。”
安程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大壯,說:“就這么簡單?”
大壯點點頭,說:“就這樣吧。反正,我沒想過要圖他什么,也不可能對他有什么感情。二十四年了,他沒有來找過我媽,我媽到死也不曾提起他,我想,我和他,也就不能有什么了。”
如果能真這么簡單就好了。安程憂慮地想,總覺得這件事有些不太對勁,唉,早知道會這樣,當初不該攛掇大壯去尋什么親生父親。
裴偉澤直到第四天才出現在大壯的面前。安程不放心,把公司的事情都推了,陪著大壯一起見他。
這一次來,裴偉澤倒是做足了姿態,沒有像上一次那樣弄一大堆保鏢護航,很低調地自己找來的,面對大壯審視的目光,他的態度甚至有些謙卑,而且,絕口不提dna檢測這樣的敏感話題來戳大壯的神經。
他凝視著大壯,深邃的眼神久久沒有挪開,半響,眼眶微紅地說:“大壯?你是叫大壯?好孩子,你和你媽媽都受委屈了。我對不起你們……”
大壯有些無所適從的感覺。
本來大壯是想淡化處理這件事,反正他對這個有錢的親生父親無欲無求,但是,對方這樣懺悔的姿態卻叫閱歷尚淺的大壯勾動了往事,為逝去的母親傷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