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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懷疑地說:“不能吧?他那氣勢,哪里像種菜的,倒像個飛揚跋扈的富二代,官二代!”
田大壯搖搖頭,說:“我不知道。他自己說他是種菜的。”
醫生瞪大眼睛,說:“是總裁吧!哎呀,你這人,連總裁啥意思都不懂,還一口一個種菜的,以為人家跟你一樣是農民呢!”
☆、第7章 護理
醫生雖然對田大壯諸多抱怨不平,見了種菜兄弟卻自然而然地露出敬畏神情,再不敢說什么造次孟浪的話,連臉色的表情都調整得一絲不茍。
一會兒兩個護士進來,手里端著的放滿了剪刀紗布卷兒酒精瓶兒棉花球兒引流條等物品的大鐵盤子,看情形是要動手換藥了。
這兩護士像是都得了醫生的提點,都是目不斜視,一臉嚴肅認真。
叫田大壯不禁在心里感嘆,種菜兄弟太牛逼了,就這么就把人家這醫生,順帶這兩護士,都給收拾得不敢亂說亂動,連眼珠子都不敢亂瞟了!
醫生小心翼翼地征詢這位動輒揚言要投訴、很難搞的傷者的意見:“按說我們換藥是不打麻醉的,可是,確實會很疼,你看……”
征詢了半天,最后就變成田大壯過來幫忙按著他一點,因為他連看不許別人亂看嘛,想必更不許人亂碰了,醫生也不想惹他,便說出了這么個折衷的辦法。
于是田大壯就過來半站半坐地靠在他背后,兩只胳膊挽住他的肩膀,看著醫生護士幫忙褪下他的衣服。
媽呀,還真是白得跟豆腐一樣,亮得晃眼,田大壯心想。手下觸著他滑膩的肌膚,田大壯只覺得心頭一軟,不知怎么有點暈暈乎乎的感覺,酒不醉人人自醉。
不過,田大壯那點子暈乎的感覺很快就沒有了,因為,醫生拆紗布的時候明顯有血滲出,帶血的紗布粘連在皮膚上,再怎么小心翼翼地撕開,總會扯疼,于是種菜兄弟嘴里“嘶嘶”作響,額頭滴下豆大的汗珠,俊俏的臉也有些扭曲變形了,是疼的。
醫生頓了頓,說:“忍著點。你這個傷口還有血液滲出,說明恢復得不太好,必須用生理鹽水做大面積創面清洗,不然怕要感染,還會更疼,而且怕引發骨髓炎或菌血癥等,就更難愈合了。”
再疼,該忍的還是要忍啊,關鍵時候田大壯挺身而出,對種菜兄弟豪邁地伸出一只手臂,說:“你疼就抓著我這只手,好歹能轉移點注意力,就沒那么疼了。”
結果呢,這種菜兄弟也不客氣,真抓著田大壯的手臂了,可是,沒想到的是,他疼狠了,還不僅是抓,甚至是上牙咬,咬得田大壯也疼得吸氣,這下子算是感同身受了。
好容易才弄完了,種菜兄弟面如白紙地倒下,田大壯也沒好到哪里去,結實的小臂上留下一圈兒牙印,牙口還挺整齊,叫田大壯想起小時候玩過家家,往手腕上咬一圈,再順著用圓珠筆畫兩條帶子,就是個“手表”了,不禁苦笑,今天算是重溫兒時樂趣。
歇了一會兒,田大壯聽到種菜兄弟說:“對不起,咬疼你了嗎?我當時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抓著什么順手的就想往嘴里咬著,結果就抓著你的手了……”
田大壯低頭看了一眼,苦笑著說:“我們村里有個人發羊角瘋時也是這樣,逮什么咬什么,遇上這只情況,一般都塞一根木棍到嘴里。看來下次我得備一根木棍了。”
種菜兄弟半天沒吱聲,復又低低地說:“對不起。”
田大壯說:“我沒事,這點疼不算什么。不過,你以后別再對人家醫生那么兇了,看他們都怕你了,連走路都小心翼翼地,恨不能溜著邊走。”
種菜兄弟“哼”了一聲,說:“我又沒說錯他,他是自己知道他做錯了理虧才怕了的。這種人該罵就罵,給點陽光就燦爛,蹬鼻子上臉的,根本不需要對他們客氣。”
田大壯本來還想說,人家醫生捏著你的小命呢,以前就聽說過一些醫生整人的故事,遇上討厭的病人,做手術的時候給漏幾根針或是一團紗布在病人體內,叫你跟醫生橫,叫你跟醫生提勁,人家醫生背地里整得你要死不活的。
想了想,還是沒說出來,萬一這種菜兄弟信以為真,對醫生護士更橫了呢,于是,話到嘴邊,就變成了:“你以后別兇人家醫生了,兇我都可以。”
種菜兄弟有點郁悶地說:“你怎么老是說我很兇呢?我只是據理力爭,哪里兇了?還有,我就算是兇也不能兇你啊,你救了我的命,還對我這么好,我怎么可能對你兇?”
這么說,田大壯頓時有些飄飄然起來,心想,原來在他心里我是很不一樣的。不過,田大壯轉念就想,當然不一樣啦,我是他的救命恩人嘛,現在還給他付醫藥費呢,他當然得對我好。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田大壯便說:“今天換了藥,想來沒啥事了,那我回去一趟,大概一個小時后回來。要不……”田大壯遲疑著問:“你想不想喝雞湯,我殺一只雞給你用砂罐燉上,給你補補身子?就是燉雞的話,可能要三四個小時才能回來。“
種菜兄弟說:“那不必了,我也喝不下什么。倒是……”他因為換藥疼得發白的臉上忽然煥出一層紅暈,低聲說:“我……想解個手。”
“哦……好。”田大壯忙拿了便盆過來,幫他掀開被子,看他單手抖抖索索地脫褲子半天都沒脫下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單手不方便的原因,便說:“我幫你脫。”
看他臉有點紅,估計是害臊了,其實田大壯也有點害臊,就說:“本來醫生讓請護工的,說一天八十,我反正閑著,干嘛花這八十,沒給你請。你就當我是護工唄。”
種菜兄弟沒說話,握著褲腰的手卻收了回去,這意思,應該就是默許了。
田大壯便伸手將他的褲子褪了一半,遲疑了一下,握住了他的那個。
沒辦法,他現在起身都不能,撒尿也只能護理人員拿盆子接著,還要對準了,不然怕弄臟了床鋪。
兩人都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種菜兄弟索性閉上了眼睛,任其動作。
媽呀,這手感細膩得……而且,因為四周沒有毛發,越發……叫田大壯想努力克制住自己不想入非非都不成。
偏偏他還半天不尿。
田大壯這么扶著,扶得心浮氣躁地,忍不住說:“你不是說要小解嗎?”
種菜兄弟無奈地說:“插了兩天的導尿管,又酸又漲,越是急還越是解不出來。”
原來他是緊張了!其實,田大壯也緊張了,看著這活色生香的一幕,下面的小兄弟都練起了立正,叫他黑臉漲紅,恨不能丟開手,自己先去廁所解決一下。
情急之下,田大壯就給他吹起了口哨,像哄小孩似的,結果,這一招還真見效,種菜兄弟的小兄弟在田大壯的手里忽然暴漲了一截,隨即“嘩啦”沖出一注水花。
完事后,田大壯說:“你真憋不少,幸虧我尿盆端得正,不然得尿我身上。”
忽然想起種菜兄弟這人有些脾氣,看把人醫生兇的,自己這話也說得不好,跟調戲他似的,田大壯當即閉嘴,同時偷看他的反應。
種菜兄弟沒惱,只是微微撅了撅嘴,說:“你這個護工一點也不專業。”
可是,就是這么一個微小的動作,卻叫田大壯心里涌上難言的感覺,有點高興,有點自豪,又有點害臊……這兄弟還真是招人疼啊,而且,看他對別人都很兇,就是對我好……嘿嘿嘿,怎么想著就覺得高興呢……
下午,病房的門被敲響了,一個護士隨即進來,對田大壯說:“16床的家屬,16床休息好了嗎?現在可以帶他去做腦部檢查了。”
腦部檢查的結果第二天就出來了。
醫生拿著顱內ct的報告單告訴田大壯:“ct的報告顯示,傷者沒有顱內損傷,只是失憶癥。再結合一下傷者入院后的傷情觀察也同樣證明這一點,他沒有明顯的頭痛、惡心、嘔吐等癥狀,說明他沒有明顯的顱內損傷,癥狀應該屬于逆行性遺忘癥,這種癥狀多是由于腦部收到撞擊而引發輕微損傷,不會傷害到內部大腦神經結構。恭喜啊。”
恭喜個毛線啊,“失憶”這兩個字就足夠敲了田大壯一記悶棍的了,最擔心的事情終于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