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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換了身衣裳,本要上中州王府的馬車,那傳話的宮人說:“貴妃娘娘知曉王妃身份尊貴, 特意派了馬車, 請娘娘上車吧。”
昭昭當時有些疑惑, 但沒多想, 畢竟這只是件小事。
她上了貴妃的馬車,往宮中去。經過之處,所見皆是冷清的街道,即便偶爾有幾個行人,也步履匆匆,趕著回家,不敢過多停留。與從前的繁華景象形成鮮明對比。
昭昭心中酸澀,撂下簾子,不再多看。不知這瘟疫何時能過去,但愿不會出太大的岔子。昭昭想著,正好進宮問問太醫院,如今可有研制出有效的法子。
馬車一路行駛,還未至皇城,經過一處岔路時,與一著急忙慌的人撞上。那人身著軍中信使服裝,當即跪下磕頭認罪,“小的該死,沖撞了貴人……小的實在趕時間,還望貴人原諒。”
昭昭認出他的衣服,有些激動,“恕你無罪,你可是軍中信使?是軍中有什么消息嗎?”
那信使抬起頭來,似乎才認出昭昭身份,痛哭流涕道:“原來是王妃……小的見過王妃,會王妃的話,小的的確是軍中信使,正有消息要送與王妃。王妃,中州王他……不幸染了瘟疫,如今性命垂危,想見王妃一面,還請王妃隨小的走吧。”
“什么?!”昭昭如遭雷劈,腦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顧不上,“他怎么了?你快帶我去。”
昭昭失了心神,跟著那信使便走。朝北從小跟著賀容予,比昭昭跟在他身邊的時間都長,乍一聽聞這事,也擔憂不已。
馬車一路往出城的方向去,因瘟疫一事,所有出城進城之人,都需仔細盤查。但對象是中州王妃,誰都不敢攔。
馬車順利出了城,昭昭抓著那信使問個不停:“好端端的,怎么會感染瘟疫?二哥身子向來強健,又怎么會性命垂危?”
信使低頭欲泣:“小的身份卑微,也不知具體情況。”
昭昭一顆心緊緊吊著,不敢去想。
關心則亂四字,昭昭是在出城之后的當天夜里反應過來的。
馬車停在驛站,昭昭下馬車暫時休息,但翻來覆去睡不著覺,滿腦子都在想賀容予。倘若二哥出事,她……
她咬著下唇,只覺得心口揪著一般的疼。
但忽然間又覺得不對勁,倘若是賀容予的意思,怎么會只派一個信使來?以他對自己的情意與謹慎,縱然是從前還是兄妹時,他也絕不可能只讓一個信使來傳消息,如今更是,倘若信使所言為真,那他定會讓朝南回來。
這是疑點一。
而另一方面,這個信使出現的時機太過巧合,正好是她出府入宮之時,身邊沒帶多少人。他一路上催著昭昭,可問起他情況時,卻又支支吾吾說不出具體情形。
昭昭猛地坐起身,驚覺事情不對勁。
她一時又喜又憂。喜的是,賀容予根本就沒事,她不用提心吊膽。憂的是,這人處心積慮將她騙出來,費這么多心思,可見目的不簡單。
幕后主使是沖著她來的。而賀昭昭值得人費盡心機如此的價值,唯有一個,要挾賀容予。
如今她已經出城,身邊沒帶幾個人,顯然已經落入不利的處境。昭昭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決定走一步看一步。
這一夜不可能睡得安穩。昭昭白皙的皮膚上兩塊烏青,十分惹人注目。但沒人懷疑她為什么睡不好,只當她是擔心中州王。
這日從驛站離開時,天色尚早。昭昭心存警惕,不似昨日憂心忡忡。外人察覺不出她細微的情緒變化,云芽卻能看出來,自家王妃今日顯然沉穩許多。
她不解發問:“王妃,可是發生了什么事?”
昭昭覷了眼前頭帶路的信使,悄聲道:“我們被人誆騙了,二哥定然沒事。你別聲張,注意些朝北,別讓他離我太遠。”
她出來時帶的人雖然不多,只有云芽和幾個婢女,但那幾個婢女都會武功,是賀容予特意留下保護她的。至于朝北,朝北武功高強,護住她應當不成問題。
云芽正色應是。
從驛站離開后,一行人繼續趕路。昭昭面上裝著焦急,不停催促那信使。信使應著,加快了進程。
走了不多時,馬車行進一片蔥郁樹林。
暮春時節,草長鶯飛,原該是一片生機勃勃。可不知怎么,進了這片樹林之后,卻隱約地展露出一些沉寂氣息。昭昭精神緊繃著,心道,恐怕要不好。
心中的話音才落,忽地一陣風過,將樹葉吹得沙沙作響。沉寂被打破,但氣氛還是隱隱壓抑著,昭昭手微攥著拳,留心聽著外頭動靜。
朝北意識到不對勁,神色嚴肅,余光打量周遭,慢慢地朝昭昭靠近。
昭昭看著朝北動作,心越發地提起。
樹葉響動聲更大,夾雜著破空之聲,忽地空中有幾道黑影閃過,連天色仿佛都陰沉幾分。昭昭放緩了呼吸,看見幾個黑衣人落在馬車附近,將馬車逼停。
黑衣人手中帶著武器,很快將馬車團團圍住。朝北與身后的昭昭說:“王妃別怕,屬下定當誓死保護王妃。”
昭昭掃了眼黑衣人,判斷當下的局勢,順便答朝北的話:“活著最重要。”
難道她昨晚的分析是錯的?幕后主使的目的是要她的命?
不,不應當如此。
她賀昭昭的命不值錢,更何況,倘若她死了,二哥在這世上便再無軟肋。如果來人是為要挾賀容予,不會要她的命。
朝北與黑衣人纏斗在一起,昭昭留神看著他們的招式,凌厲又狠辣,似乎下了殺招。
對方人多勢眾,朝北雖武功高強,可還要保昭昭,糾纏之下,漸漸不敵。昭昭心又重重地墜下,她當然不想死,她還有許多的心愿未了。
想再見賀容予一面,想給賀容予生個孩子,想和他白頭偕老……
就在局勢越發不利之時,忽然聽見有人在喊她:“三小姐!”
昭昭朝聲音的方向看去,竟然是沈羽。
她皺眉,不知道沈羽是敵是友。沈羽帶的人比那些黑衣人更多,見沈羽出現,黑衣人們對視一眼,竟都各自撤退。
危機暫時解除,昭昭松開拳頭,一手心的汗,嗓子也干澀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