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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聽得輕笑起來,露出一個淺淺的梨渦,輕聲細語地安撫他的情緒:“沒事,是她們眼光不好。不是二哥的錯。這世上定然有一個人,能夠看破那些俗世傳聞,一眼窺見二哥的好,只是或許還沒出現?!?
賀容予搖頭:“已經出現了?!?
昭昭問:“誰?”
賀容予輕觸她的睫羽:“你啊,方才不是說了么。”
昭昭有些發癢,閉眼往后躲:“不一樣的,我是妹妹……那個人,應當是與二哥登對的佳人。”
賀容予輕笑,決定結束這話題:“好了,不提這些了。倒不如,想想你的笄禮。沒多久了?!?
不知不覺,已經進入六月盛夏時節。
昭昭的生辰是六月十九。
王府里早已經操持起來,常叔一手操辦,給府里換上一水兒的喜慶燈籠。昭昭哭笑不得,調侃說,這哪里像笄禮,簡直像婚禮。太過招搖。
常叔也笑,說,這哪里招搖,這已經很低調。昭昭拗不過他,只好任由他去。因著昭昭的笄禮,連賀容予的事都暫且緩下來。
昭昭想起這些,不由得失笑。她撐著下巴,視線從窗飄出去,流轉于那些匆匆忙碌的行人之間。市井百態,有時也很有妙處可看。
或者說,人能活著,便已經是最大的好處。
昭昭忽然轉頭看向賀容予,開口:“能遇上二哥,大概是我前世修的福報。”
賀容予笑她:“你近日又看了些什么奇怪的東西?前些日子云芽說,你又說自己前世是太陽,又說自己前世是雪,怎么這會兒又前世的福報了?”
昭昭閑來無聊時,愛看些話本子。賀容予知道。
他有意讓昭昭多念些書,因此自幼給她請了女先生。書么,她念了,一字不差能背,只是先生也說,大抵差些悟性,只能死記硬背,不是塊讀書的料。起初賀容予還不愿相信,親自抓她念書,后來日子久了,也放棄了。
昭昭吐舌頭,說:“也沒什么,不過是說,蛇妖前世受人恩惠,此生便來報恩情。”
“嗯?然后呢?”賀容予放松身體,往后斜倚著車廂壁,纖長睫羽蓋下來。
昭昭移開眼,說:“然后還沒看完,只寫到這里?!?
不過她也不大想看結局了。因為如今剛好寫到,那男人得知妻子是蛇妖,心生畏懼,仿佛曾經種種恩愛都化作泡沫,無影無蹤,只剩下對妖怪的恐懼。
她覺得沒意思。
難不成情情愛愛如此淺???愛的只是那副美麗的人的皮囊?一旦不再是人,不再美麗,愛也消弭。
真沒意思。
是寫這話本的人沒意思。
昭昭想,倘若二哥的原形是妖怪,她也不會覺得二哥就變成了可怕的東西。
倘若更丑一些,譬如說,蚯蚓妖怪,她也不會嫌棄的。
但二哥應當不會是蚯蚓,昭昭想著,轉過頭端凝他。
或許,更可能是男狐貍。
賀容予似乎在閉目養神,昭昭收回視線,又去看外頭的市井街巷。
夏日的風撞進馬車,攜來燥熱暑氣。昭昭一時被迷了眼,別過頭,再次挑起簾子時,正撞見一伙人在驅趕一個乞丐。
那乞丐打扮得邋遢,抱著頭倉皇逃竄。他身后的人窮追不舍,好幾次手上的棍棒要落在他身上,看得昭昭心驚。
好在那乞丐動作靈活,都躲開了。
昭昭一顆心看得七上八下,連忙叫停馬車。
賀容予睜開眼:“怎么了?”
昭昭有些著急:“二哥,前面有個乞丐挨打。”
她只需要說一半,賀容予已然明白她的意思。他長指挑起藍色帷幕,對隨行的朝北說:“你去,救下那個乞丐?!?
朝北應了聲,飛身而去,攔住了那伙人。朝北身手了得,又有中州王的令牌,輕而易舉擺平。
他很快帶著乞丐回來。
小乞丐年紀不大,瞧著比昭昭還小些,一雙眼圓溜溜的,有些警惕地看著朝北。待走近了,昭昭才發現他手里還緊緊攥著個饅頭。
賀容予問了他年紀,身份。十四,無父無母。
“送他去城防司打雜吧?!?
昭昭勾唇,道謝。
小乞丐知道自己是遇上了貴人,連聲道謝,又說什么當牛做馬報答。賀容予不需要他當牛做馬,只讓人趕緊將他帶走。
回到王府里,仁慧竟然來做客。
府里人都知道三小姐與仁慧縣主關系親近,因此不敢怠慢,大熱的天不好留人在門口等,早已請了進去。
昭昭與賀容予作別,去見仁慧。仁慧正坐著,見她來,忙不迭站起身,神色難掩興奮。
“昭昭!”仁慧拉著昭昭的手,特意看了看四下有沒有人,這才小聲說,“上回那話本好沒意思,我新得了些有意思的東西?!?
昭昭持懷疑態度,柳眉微皺,“你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