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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天祁云時去找了顧瑜行,并沒有去書店或者自習(xí)室,而是先帶他走街串巷,來到了舊城區(qū)一處車輛涌動的熱鬧街道上。
“先帶你見個世面。”祁云時說。
“好。”
顧瑜行跟在祁云時身邊,兩人一路直行,走在剛剛鋪設(shè)好的鮮艷紅磚上面。
這兩年舊城區(qū)改造翻新,馬路都是新修的,十分平整。
只有道路兩邊老式的居民樓在體現(xiàn)著這里的年代歷久。
又拐進(jìn)了一個小胡同,道路變得狹窄,兩側(cè)的樓體都不同程度上出現(xiàn)了墻衣脫落的現(xiàn)象,看上去有些斑駁。
但掛在上面的長長的爬山虎卻生機(jī)勃勃,煙火氣很濃郁。
而穿過這一條狹窄的胡同,就到了祁云時今天的目的地——他以前所住的地方。
就好像是光與影的組合,城市的表面雖然光鮮,但其背地里也會有被陰影籠罩的地方。
祁云時以前的家便是如此。
老舊的筒子樓、破舊的灰色墻體,狹窄蒙塵,好像永遠(yuǎn)都擦不亮的窗戶。
“回這里來做什么?”顧瑜行也想起了這個他們一起長大的地方。
或者說不是他想起的,而是他從祁云時的眼神里讀出來的。
——男生那一雙帶笑的眼眸里,有對這里的懷念。
“等一會兒你就知道了。”祁云時笑了笑,繼續(xù)往前走。
有在樓下乘涼的老人家看見他,都親切地叫:“阿時回來啦。”
“好幾天沒見了,阿時去哪兒了?還順利么?你怎么又瘦啦?你奶奶還好吧?”
年邁的老婆婆腿腳不靈便,也不夠耳聰目明了。她不知道祁云時被豪車接走的事,也不懂什么豪車,她只是單純關(guān)心著祁云時。
祁云時一看見她就想到自己還在icu的奶奶,本就杳亮的眼眸又閃出了一抹晶瑩,他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宋奶奶,我一切都好,我奶奶也還好,謝謝您的關(guān)心。”
這兩天他有空就會跑一趟醫(yī)院去看看他奶奶。
雖然已經(jīng)不是血緣上的祖母,但那也是祁云時與之相依為命、無論如何都割舍不掉的人。
好在他如今的父母給他奶奶安排了最好的醫(yī)療團(tuán)隊,老太太的病情已經(jīng)穩(wěn)定,相信早晚都會醒來。
不過幾天沒回來,再回到這里就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祁云時干脆大長腿一折,矮下身去,蹲在老人家的輪椅旁說了會兒話。
他跟顧瑜行都是在這片兒長大的。
只不過后來祁云時父母雙亡,顧瑜行一家去了隔壁市,祁云時就還跟著祁奶奶住在這老破的小區(qū)里。
這里的人都認(rèn)識他。
這里的一草一木他也都認(rèn)識。
辭別了路邊的宋奶奶,祁云時繼續(xù)跟顧瑜行往前走,最后來到了筒子樓對面的一處小超市里。
超市的門店不大,看上去不到一百平,里面擺滿了各種食物和生活用品,能看出老板是個能干而且很愛干凈的人,不僅能將小小的空間發(fā)揮到極致,還能夠打理得極為整潔。
只是這里的房子都年代久了,門窗都舊了,里面再怎么干凈從外面瞅都灰蒙蒙的,尤其小超市的門上還貼著“出兌”二字,更顯凋零。
祁云時一進(jìn)門,坐在門口的老板娘就認(rèn)出他來。
“阿時?!”老板娘面相有些兇,見到祁云時后露出的表情卻很欣喜,她扯著粗大的嗓門說:“可有幾天沒見到你了,聽說你被人領(lǐng)養(yǎng)了?還是一對兒大款?!”
祁云時:“……”
想當(dāng)初他就是在這家超市門口被接走的,但是領(lǐng)養(yǎng)和大款什么的……
“李姐,您還是那么喜歡腦補(bǔ)。”祁云時笑瞇瞇地說。
那老板娘也豪放地笑了起來,十分好客地招待:“哈哈,來來來快坐,跟我說說你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兒啊。”
說著指了指旁邊的凳子,讓祁云時坐。
之后她一轉(zhuǎn)眼,就看見祁云時身邊還跟了個白臉瘦高個的少年,登時就控制不住嗓門了:“這是誰?你同學(xué)嗎?長得可真俊吶,真精神!我以前怎么沒見過?”
祁云時一聽她夸顧瑜行不由又跟著笑了起來,原著里主角受是十分自卑的,也極少有感受到過這個世界的善意。
而眼前的這位李姐就是典型的面冷心熱,祁云時在她這里做工做了好些年,最知道這位大姐的脾氣和正能量。
她夸顧瑜行,他也跟著高興。
祁云時:“的確是我同學(xué),小時候也在咱們這片兒住的,您是后搬來的您可能不知道。”
“是嘛!”李姐又特別豪放地笑了笑,還特意搬出了個塑料凳子給顧瑜行坐,之后又從貨架上給他倆拿了兩瓶飲料。
一瓶飲料也是有成本的,祁云時以前在這里打工,李姐倒是不限制他,讓他隨便吃喝,但他也從來沒有喝過吃過。
因為祁云時深知,這家小超市根本不需要額外擺貨的店員,李姐會每個月固定請他來這里整理幾次貨架,完全是心疼他,可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