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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眼淚模糊,哭哭唧唧的被落日擰回了黑塔,在兩人身后,一道流光于空中交織,跟了上去。
落日回來時(shí),烏升敏銳的察覺到了一絲不同。她那時(shí)正倚在云床上,手里握著卷書,見落日氣鼓鼓的帶著鶴進(jìn)來,好笑道,怎么了這是?鶴,你怎么哭了?她將視線移到鶴身上。
鶴捂著耳朵,偷偷看了落日一眼,小聲道,沒,剛摔了一跤,不小心磕到耳朵了。
烏升一只手撐著下顎,將卷書放下,過來讓師姐看看。
落日坐到椅子上,瞪了鶴一眼,是我擰的。
烏升無奈的看著兩人,好了師妹,鶴回來了你也該放心了。
落日怕鶴又出去惹事,就把他關(guān)進(jìn)黑塔里,給了他一把掃把,讓他把一百零三座塔都掃一遍。
鶴委屈的拿著掃把,眼睜睜的看著塔門關(guān)上,一邊擦眼淚一邊掃地。
塔里漆黑一片,沒有一點(diǎn)光亮,鶴修了千年才成妖,視力也特別好,他認(rèn)真的打掃著,慢慢的就掃到了第三層。
喂,鶴。
房梁上有人輕笑出聲,音色縹緲,他們冤枉了你,還把你抓去戒律堂受刑,你的兩個(gè)師姐也不相信你,你就不怨恨他們嗎?
鶴瞪著眼睛抬頭,看見房梁上斜倚著一個(gè)人,對(duì)方烏發(fā)細(xì)眉,云衣長袖,形若朝霞月華,正是水色染染,灼若靡顏。
謝微言纖白的手指抵著下顎,他柔軟的長袖和長長的烏發(fā)都從梁上墜下來,你這呆子,怎生臉紅起來?
鶴紅著一張臉,結(jié)結(jié)巴巴的問,你是誰?你是塔里的妖怪嗎?
謝微言手一撐,從梁上躍了下來,身姿優(yōu)美至極。
你還真是個(gè)呆子。他虛浮于半空,上半身湊近鶴的臉,你自己不就是鶴妖嗎?
兩人的臉靠得極近,呼吸交纏間,謝微言直起身,我是這塔的主人。
他反手一抬,提出一盞靈燈,抬腳便要往第四層走,呆子,還不快跟上來。
知道黑塔的來歷嗎?
走到第四層,謝微言隨手將靈燈擱置到壁燈凹槽里。
燈火微弱,將息未息。
不知道。
鶴老老實(shí)實(shí)的開口,被謝微言彈了一下腦門,呆子。
云海斷崖,飛鶴盤旋。
未到季節(jié),紫藤卻開了漫山遍野,花影垂條下,青華長樂妙嚴(yán)宮冷清的沒有一絲生氣。
飛鶴落,驚起鴉羽無數(shù),游廊拐角匆匆走來一童子,柬書呢?
飛鶴將銜著的柬書放到青石板上,童子摸了摸飛鶴的翅膀,去吧。
殿中,太微道君端坐于清玉案前,凝神冥想。
童子手捧柬書而來,立于殿中央,正欲開口,便聽得一道冰冷的聲音,命陸堰渡海,送他們出瀚海。
童子手捧柬書于額前,是。
柬書化作碎光消散,太微睜開眼,目光冷如機(jī)制。
黑塔上金光大作。
謝微言將鶴抱在懷里,微微一笑,果然只要是陣法,一遇到新鮮的血液,再厲害也要瘋狂。
鶴面色蒼白,跌落在地的手腕上流出殷紅的血液,謝微言憐愛的將他打橫抱起,小鶴妖,今日算我欠你一次。
他走到窗前,單手推開窗,光線迎面襲來,謝微言長睫微顫,將懷中的鶴妖變回原型,又用靈力將他送了出去。
塔中陣法一一具現(xiàn),謝微言關(guān)上窗,喚出云羅扇,道光明蔵!
轟隆雷霆萬鈞。
烏云驟涌,連遠(yuǎn)在流天木的窺天境都受到了影響,天色驟變,云息變幻。
自有太虛道門以來,太虛靈境已經(jīng)有三千兩百余年沒有出現(xiàn)過雷劫現(xiàn)象。
發(fā)生了何事?
黑塔上有異象!
太微立于青華長樂妙嚴(yán)宮上空,長衣獵獵,他神色冰冷。
如今看來,是有人擅闖黑塔。身后一道祖淡淡出聲。
黑塔上有藏書十萬余冊,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在它底下藏了數(shù)千年的虛空之陣。
太微手執(zhí)長劍,吾曾記得,虛空陣下,有神器玉天珠。
作者有話要說: 早安~
第116章 .39 魔道太疏
紫黑色的雷電自陰森可怖的天空中打下, 異象四起,天音繚亂。
點(diǎn)點(diǎn)螢火蟲般大小的碎光于黑塔下浮現(xiàn),逐漸凝實(shí)成一道道身形修長的身影,懷抱金玉法器的乾道修士面色冰冷,一經(jīng)現(xiàn)身便浮在半空, 手執(zhí)長劍或如意。
烏升一見來人中, 為首的是位頭戴墨色燕尾法冠, 身著冷色道袍, 眉心更刻有血色敇紋的俊美劍修, 不由得心下一驚。
見過太微道君!她忙擺寬袖,匆匆兩步上前行禮。
太微視線未動(dòng),而是毫無溫度的看著面前九十八層高的黑塔。
黑塔上游龍電閃,黑云仿佛壓城之勢。
一道祖卻冷冷的看了烏升一眼,身形落地,烏升, 落日呢?
烏升心中不妙, 師妹一見天生異象, 心知黑塔有異,便追查情況去了。
道祖眼底冷光一閃, 直將烏升如落燕掃飛, 撞在黑塔之上。
小小年紀(jì),滿口謊言。
好了。立于半空中的另一位坤道女道祖輕呵一聲,聲音里隱有怒意,師弟, 眼下之急,是如何平息這異象。
道祖聽了同門師姐的話,這才罷手。
烏升心底有苦說不出,她也不知道師妹究竟去了哪里。
自那日師妹把鶴關(guān)進(jìn)黑塔后,便失去了蹤跡,這幾日她尋遍太虛靈境也不見蹤影。
謝道祖手下留情。烏升從地上撐起身體,用長袖擦拭嘴角的血跡。
坤道女道祖卻未曾看她一眼,而是神色凝重的對(duì)著太微開口,師叔,不如由我進(jìn)塔。
師妹不可!
太微還沒表態(tài),幾個(gè)男修卻紛紛出聲反對(duì)起來。
虛空之陣非同凡響,太虛道門的第一任道宗選擇把它壓在黑塔之下,而并非封印起來也是因?yàn)槿绱恕?
在場的道祖中,唯有坤道女修修為已達(dá)天樞境,與半步飛升只差臨腳一步。
諸位師兄不必多言。女修反手執(zhí)劍,周身化作沖天利劍,沖塔而去。
砰塔外有結(jié)界,一撞不得。